格言宝藏论释——上

  萨迦班智达 造颂

  索达吉堪布 译释

  译者言

  萨迦班智达根嘎嘉村(公元1182-1252年),是萨迦派五祖之第四祖,幼时依止伯父广学显密教法,通晓十明,二十三岁时获得西藏第一班智达之殊荣。1244年,应窝阔台次子阔端之请,携侄八思巴及恰纳至凉州(即今之甘肃武威县),始于汉域弘法。

  据历史记载:克什米尔大班智达夏加西尔在印度时,得观音菩萨授记:“你所不能调伏的汉地和蒙古之众生,将来你的一位藏土弟子——文殊菩萨的化身,能调伏彼等。”又,夏加西在斯里兰卡时,有一位具六神通之阿罗汉送他鲜花,并说:“此花何处开,彼处有文殊。”后至萨迦地方,果见那里盛开此花。燃灯尊者亦有授记:萨迦班智达根嘎嘉村是文殊菩萨的化身。再,菩提幢等众多弟子曾亲见其现文殊菩萨身;在印度金刚座的门上也自然显现出梵语之尊者名。由此,印度诸人常称尊者为文殊菩萨的化身,藏地亦公认其为三大文殊之一。华智仁波切说:“五明通晓开显萨班尊,显密善说之源宗喀巴,一切佛法教主龙青巴,雪域三大文殊我顶礼。”颂中所赞之“萨班尊”即为本论之作者。其辩伏外道、造论说法等希有广大的弘法利生事业,均在其传记及其它历史中有详述,于此不赘。

  此《格言宝藏论》,虽有1979年中央民族学院王尧老师之译本(书名为《萨迦格言》),但鉴于当时特定的历史条件因素,其未将本论之前后礼赞、回向等颂译出,也未按原版藏文字数相同的格式翻译,且所译用语与原版藏文特指的佛教用词之含义(内涵)差距甚远。是故,笔者今将此格言按原本风貌译出且与有幸之士见面,具慧之士,当善辨之,去粗取精,对症下药。

  凡真欲为佛门弟子者,或欲为真人者等,均当先将此格言熟读,凡依此而为者,将会对汝之修行及人格增上有极大利益。是故,欲求解脱者,应将此视为无比珍宝也。

  古今之世,愚者视财宝为贵重,智者视法宝为贵重,故欲为智者,皆应捧此格言学习一番——

  人均为之 今来悉成 诸世安泰 何愁不至

  不知世法 何证空性 设无人品 何有修证

  人身难得 万法无常 因果不虚 轮回皆苦

  恒依三宝 发心利众 忏净诸罪 积资福慧

  恳依善师 勤修深密 顿悟觉性 广弘显密

  一九九六年元月三日

  目录

  第一品 观察学者.....................9

  第二品 观察正士....................55

  第三品 观察愚者....................96

  第四品 观察多士...................155

  第五品 观察恶行...................216

  第六品 观察性情...................292

  格言宝藏论释

  萨迦班智达 造颂

  索达吉堪布 译释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梵语:思布克达拉呢德纳玛西章

  藏语:拉巴夏巴仁波切爹意夏为敦觉

  汉语:格言宝藏论

  本论作者萨迦班智达根嘎嘉村,是文殊菩萨的化身,与无垢光尊者、宗喀巴大师一同被尊称为雪域三大文殊。

  本论共分九品,下面解释论名。“格言”也称善说,有广义和狭义之别。广的来讲,释迦牟尼佛所宣讲的经典以及高僧大德所造的论典都可称为格言。狭义方面:即不违世间法,阐明真理的善妙语言。比如龙树菩萨的《智树论》,贡唐仁波切的《水树格言》以及全知麦彭仁波切的《君规教言论》和《二规教言论》等。“宝”是指如意宝,人们祈祷如意宝能圆满世间的一切愿望,通过学习本论能具足智慧而成办一切世间法。佛教经论中用“宝”作比喻时,一般具有六种意义。弥勒菩萨在《宝性论》中讲:宝具难得、无垢、具力、严世、殊胜、无变之义。难得:在世间上珍宝是希有难得的;无垢:无污无秽,如黄金、白银等珍宝;具力:珍宝各具一定能力,如如意宝能赐予一切世间欲愿;严世:珍宝可作为一切世间的庄严;殊胜:珍宝比世间一般物品更具殊胜性;无变:珍宝的性质稳定、恒久不变。“藏”意为仓库、物品集聚之地,在这里意指“宝库”。“论”是文章的体裁形式,祖师大德的著作一般都以“论”为名。

  顶礼圣者文殊室利童子

  文殊菩萨是诸佛之师,是三世一切如来的智慧总集,乃至轮回未空之际,常常化现形色殊妙的童子身相救渡众生,因此又尊称为文殊童子。萨迦班智达在著论之初顶礼圣者文殊室利童子,也即是顶礼了一切诸佛菩萨,这是总顶礼。

  胜天龙王成就持明主,广成蚁穴足目仙人等,

  皆以欢喜顶宝礼佛足,诸众主尊遍知吾顶礼。

  一切世间胜者的天众、八大龙王、得成就的持明主以及广成和足目等仙人,他们都以无比欢喜之心顶礼释迦牟尼佛——具足尽所有智和如所有智而遍知一切的主尊,如是作者也恭敬顶礼!

  “胜天”是指帝释三十三天、梵天等诸天众。“龙王”指莲花龙王、护宝龙王和护财龙王等八大龙王。“成就持明主”是指云行大王等转轮王及世间的成就持明者。“广成”即广博仙人,又称为毗耶娑仙人,是印度六大哲学派之一吠檀多学派的创始人,他编著了吠陀经典。“蚁穴师”也是古印度一哲学派的创始人,他本来是一位婆罗门仙人,专门在蚂蚁洞穴处修苦行并得成就,因此他所创立的宗派称为蚁穴派。“足目仙人”是释迦牟尼佛成道以前的一位宗派创始人。很早以前,足目仙人曾是大自在天天妃的侍卫。一次,大自在天外出,因仙人长得英俊,天妃生起贪恋,故意做出种种妩媚的姿态挑逗、引诱仙人。但仙人毫不动心,双眼一直盯视自己的双足,始终保持清净心。大自在天回来后,得知事情经过,非常满意,赞叹仙人持戒精严并赐给他悉地(成就),由此获得了足目仙人的美称。他所创立的宗派也因此命名为足目派。以上众多仙人创立的宗派都是外道,他们的观点乃至修行始终未超出三界。是故无论是人、天、龙众还是外道仙人,都以欢喜之心,用尊贵的头等五体投地顶礼于释迦牟尼佛之莲足下,作者在此特别顶礼了本师释迦佛陀!

  按照佛教造论的规矩,必须在正文前有礼赞词,之后有回向文。这也是区分内道和外道的标志,历代高僧大德都是遵此造论的。而现在的许多佛教文章,既无顶礼句也无回向文,分不清作者的身份以及他造论的目的。所以,我们写文章或造论必须按佛规行事。

  以理观察不违法,亦能善成世间法,

  如何行持正士行,此说格言宝藏论。

  在做任何一件事情时,都要以正理来观察,既不能违背佛法,又要能够善巧成办世间法,应该怎样行持正士的行为呢?为此而宣说《格言宝藏论》。

  作为佛教徒,无论在家出家都要持守清净的戒律,断恶行善。然而生活在凡俗世间,接触的一般都是社会常人,许多事情又必须按世间法规办理。对于看似相违的世间法和出世间法,学佛之人多不能如理抉择,故而感到举步维艰,迷惑不已。为了解决这些问题,萨迦班智达从深广的智慧海中精选出数百条处世至理汇集成册,令我等学人能将世间法和出世间法圆融一味,循高僧大德之足迹行持,故这些道理非常重要。

  现今有些高僧大德之所以不具足弘法利生的能力,其主要原因就是于世间道德法规不甚精通。如果不按常情世理办事,又怎能引导世间人皈信佛法呢?怎能弘扬佛法呢?六祖惠能大师曾言:“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犹如求兔角。”全知麦彭仁波切在《二规教言论》中也说:“下品高尚世间规,上品高尚圣者道,世法即是佛法根,若无世间高尚行,则彼始终不容有,殊胜佛法之规故,如无树根即无茎,或如无福即无财。”所以不违世间法规非常重要。在没有达到远离一切净秽善恶分别执着的境界之前,就不要空讲什么舍弃世间法规俗约。假如你不如法行持、放荡不羁,今生就可能光顾监狱或被人间“开除”,后世也将乘坐宇宙飞船到三恶趣“旅游”。为了以上诸多目的而详细地宣说人们交口称赞的格言宝藏。

  第一品 观察学者

  智者即是学问库,彼等收集格言宝,

  如海即是江河库,是故百川流大海。

  真正的智者是一切学问的宝库,他们精勤收集众多善说,犹如大海是一切江河之库,所以百川都要汇入大海一样。

  颂文前两句为喻体,后两句是喻词。(这种写作方法叫对举喻,即先叙说所比事物,随后举出比方,两相对照,由语势明其相同的修辞方法,是譬喻修辞法之一。)本论中多处使用这样的写作手法。这里智者比喻为海洋,学问比喻为江河,收集格言即百川流大海。真正有智慧的人,无论世间法(声明、工巧明、医方明等)还是出世间法(显密佛法)都很精通,即便所知甚广,但对各种学问仍是兴趣盎然,听闻收集众多善说。如德巴堪布,他通晓许多技艺,诸如绘画、造佛像、诵经、敲打法器等无所不能,而且对显密教法尤为精通,但他并不以此为满足,还想通过各种方法来了解新的科学知识。老堪布如此希求世出世法,真是当代希有难得的高僧!

  佛陀住世时,在古印度北方国有位公主,南方的国王欲聘为妃。北方国王踌躇不定,于是就去请问佛陀。佛开许以后,公主就嫁到了南方国。公主到南国后,茶饭不思,郁郁寡欢。王臣上下都惊疑不安,便请问公主是何原因。公主回答:“南国物产丰富,应该懂得供养。”国王说:“我国上下都在供养婆罗门。”“这种供养意义不大,应当供养世尊。”“世尊远住北国,又如何供养呢?”“我可以在屋顶燃香唱香赞,迎请世尊。”佛陀得知公主迎请一事,告知众罗汉弟子准备同行。有一位不具神通的比丘也想去应供,因众罗汉不同意,他便暗暗精进修持,仅两天即得神足通,于是与众罗汉一同前往应供。南国君民见诸圣众无所障碍地从虚空中飞行而来,生起信心皈依佛门。这时国王问公主:“谁是世尊?”公主回答:“这些都是世尊的弟子。”话音刚落,世尊驾临。王臣、公主欢喜雀跃,大兴供养。佛陀为他们广宣佛法,并予以回向。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如果具有广博精深的智慧,任何事情都可操办成功。如故事中的比丘精进修持得到神通而任运自在。又如那位公主在佛法的边地仍能迎请世尊圣众降临,普渡无量众生。

  无论有或无学问,能知取舍为智者,

  犹如铁屑混灰尘,磁石方能吸出彼。

  无论有学问,还是没有学问,只要能知道善恶的取舍就是真正的智者,比如混于灰尘中的铁屑,只有磁铁才能把它吸出来。

  没有学问不一定是愚者,有学问也不一定是智者。二者的差别关键在于取舍善恶业的能力。当你对一件事情一筹莫展的时候,如果去请教一位智者,肯定能得到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若是请教一位愚者,则非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让你感到更迷惑。

  古印度有个国王名叫达瓦,他精通咒术,擅于幻变。王宫的侍卫都是他幻变的,寝宫护卫也是具力持剑的猿猴。当时有一位婆罗门穷困潦倒,欠债累累,因无能力偿还债务,便去王宫盗宝。他凭借着机灵善巧躲过了各种机关,摸到寝宫,见国王已鼾然入睡,旁边有猿猴持剑护卫。这时一条毒蛇悄悄爬到了国王的身上,猿猴瞥见,举剑欲劈。婆罗门暗想:宝剑锋利无比,劈蛇的同时定会断送国王的性命。于是挺身而出,奋力拦阻。正与猿猴撕扯之时,国王被惊醒,抖开被子,毒蛇也随之被抛开。国王见到婆罗门,质问缘由。婆罗门如实回答后,国王觉得有理,非常感激即以重金酬谢。国王感慨万分:“智者即使成了怨敌,与之交往也对己有益,愚者即便成了亲人,与他相处也会后患无穷。”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是非取舍只有智者才能履理而行。

  智者以慧知格言,然而愚者非如是,

  犹如阳光普照时,鸱鸮皆成盲眼也。

  智者能以智慧理解、运用格言,然而愚者却恰恰相反,如同鸱鸮,当阳光普照时,它却成了盲眼。

  鲁钝无学、胸无点墨又刚愎武断的愚者,在没有知识的痴暗中,浑浑噩噩地生活。即便懂得些相似的学问,但对格言曲意妄解,颠倒行事,误了别人也误了自己。进一步讲,格言不仅是出世佛法,也是世间的处事哲学。只有具足智慧的正士才能了知格言的真意,比如阿底峡尊者初来藏地时,见一户人家的门上有幅字联,是他的上师念智尊者留下的格言。寻问旁人,无人知道格言的内容。尊者心中顿觉悲哀,痛哭了许久,认为藏地人福报太浅薄。因为念智尊者是印度东西两地最极希有的班智达,怎么来到藏地却因缘不契,而放牛十几年!

  古印度有位梵施国王,他身边聚集了许多能言善辩的婆罗门。其中一位名叫神安,智慧深广,辩才无碍,深得国王器重,并将公主许配给他。婚后不久,公主觉得自己的智慧远远超过丈夫,逐渐变得傲慢起来,处处鄙视神安。神安觉察后,心想:应该惩罚一下这位骄慢的公主。于是他四处寻觅一个愚夫,终于发现在一棵即将被砍倒的大树上有一人正嬉笑玩耍,无动于衷。经打听得知此人以放牧为生,神安断定他是真正的愚人,然后把他带回家,给他沐浴,穿上班智达的衣服,教他诵妙音天女心咒。

  过了一些日子,神安对公主说:“几天以后要举行辩论法会,我的上师将要参加,他如果获胜,你就嫁给他。”神安暗中又嘱咐牧人:“你在辩论法会上,只能对国王说‘索瓦索得’,对其他人的问题都不用回答。”辩论开始后,牧人面对国王万分惊恐,胡言乱语。在场的人听罢都面面相觑。这时神安坦然解释:“我上师的言语密意深刻,不是常人能了知的……。”由于他系铃解铃,左右逢源,人人都觉得牧人的智慧高深难测。公主有些怀疑,上前启问了几个问题,牧人默然不答,神安说:“你的问题太过愚昧,我上师怎会轻易答复呢?”公主信以为真,便嫁给了牧人。

  一日,公主和牧人一起进入佛殿。牧人见到佛像时表情木然,但见到轮回图案当中有牛的形相时,却惊喜交加,大呼:“牛!牛!……。”公主才知自己原来嫁了个愚夫,无奈只好教牧人修妙音天女法。但修了很长时间也没有丝毫长进。公主又让他每天在妙音天女像前作祈祷,同时令侍女隐藏在圣像后面。当牧人前来祈愿的时候,侍女向他身上吐水,口水自天而降落,洒在牧人的身上,他以为得到了佛母的加持,倍生敬信……后感得妙音天女真实加持,得到语自在成就。从此以后,牧人将侍女的名字“南莫科”命为己名。他精通诗学,察事料事非常准确,人称班智达南莫科。古印度诗学有三大派别,他所传的诗学即是其中一派。

  当时,有位国王为了选出真才子,于是出了一道题:“水中莲花为何颤动?”并告示全国:善答此问者重赏。王舍城中没有一个学者能作出让国王满意的答案。正好南莫科云游至此,在一家酒店见到考题,挥笔将答案写了出来。女店主知道了他的身份,顿起歹心,暗杀了班智达,然后自己持答案到王宫领赏。国王看了答案,非常满意,但疑心这样的妙论不像是女店主能作出的,于是就随便提了几个问题,女店主不能作答。国王更加怀疑,将她处以刑罚拷问,随即派人搜察酒店,终于在店中挖出了班智达南莫科的尸体。国王闻知,万分悲痛,不能自己。后感得大梵天降临,赐予回生甘露而使他复活,于是南莫科在印度大弘诗学。

  鸱鸮即是猫头鹰,又名鬼鸟,它的眼睛只能在漆黑的夜晚看东西,而白天阳光普照的时候,却象瞎子一样什么也看不见。愚者不懂格言正如鸱鸮有眼不见阳光。故尔,只有真正的智者,才能了知深奥格言的意义,而伪装智者的人,最终都是枉费心机,徒劳无益。

  智者能除诸过患,然而愚者非如是,

  大鹏能啄有毒蛇,乌鸦不能如是行。

  智者能断除一切身口意的过患,然而愚者却恰恰相反,比如大鹏鸟能啄食毒蛇,但乌鸦却不能如是随行。

  世间上有两种人极其可怜。一种人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妄加点评某某大德如何如何,由此造下诽谤的恶业,终将堕入地狱感受无边苦报。如济公和尚饮酒、谛洛巴大师食鱼、马尔巴大师指示弟子杀生等,实际都是圣者菩萨以大悲心度化众生、摄受弟子的种种善巧方便。还有一种人,没有正知正见,以各种烦恼为因,杀盗淫妄无所不为,又美其名曰修持甚深密法,普摄群生。然而这样的“修持”、这样的“度生”只能引导自他堕入恶趣无边痛苦之中。他们非但不能防患于未然,而且行为举止放肆无度,毫无克制,更谈不上“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了。

  曾经有一个国王的大臣,命令自己的儿子去放骡子,想借此来锻炼他。一日,国王外出巡察,发现大臣的儿子竟骑在父亲的背上,并不断地用鞭子抽打。国王震怒异常,对这“大逆不道”的小孩说:“这个世界上应该恭敬的对象,除了三宝以外,就是今生的父母,你怎么能这样对待父亲呢?”小童反问道:“世上所有的父亲都值得尊重还是只有我的父亲值得尊重?”国王说:“当然是所有的父亲都值得尊重,因为两相比较,父亲比儿子要殊胜得多!”这时小童指着一头驴子和一头骡子说:“ 这头驴是不是这头骡子的父亲?”“是的。”“那么请国王您观察一下,父亲和儿子哪一个殊胜?”国王经过仔细观察,发现骡儿子的确比驴爸爸好看,而且无论从力气或价值来比较,骡子都胜过驴。国王从这个比喻得知小童要表达的真正意思是:我这个儿子要比父亲更招人喜欢,也比父亲更有智慧,我骑在父亲身上的这一切正是为了说明这一点。国王觉得这个小孩与众不同,是个很有智慧的人,于是把他带到王宫,封他做了大臣。

  当然这个故事不值得我们推广和赞叹。因为小童的行为不仅违背了世间孝道,也与佛法教义相左。然而这是个特殊的例子,所以我们要用特殊的态度来对待和分析它。故事的含义与颂词“智者能除诸过患”正好相符。

  小童是位智者,他以智慧和方便善巧摆脱了大逆不道的罪名及与国王争辩所带来的过患,既保全了自己,也使自己能更多地利益他人——充当了国家大臣。正如高僧大德能以饮酒、杀生等方便来实现自他二利的事业。但是愚者千万不能跟随而行,否则必将感受各种过患所致的痛苦,正如乌鸦不能效仿大鹏的行为。大鹏梵语为“揭楼罗”,也名金翅鸟,具有捕食、摄伏龙蛇的能力。凡是被龙类侵害而导致的麻风病等都可修金翅鸟法来对治。如果呱呱叫的乌鸦也去效仿大鹏鸟的行为,那它只有死路一条。藏地有条谚语,也说明了这个道理,即“海边的青蛙不要学林中的老虎。”虽然青蛙和老虎都能跳,但青蛙即使用尽全力也不能与林中的老虎相比。就算青蛙鼓足勇气去效仿老虎,最后肯定是摔入深谷而粉身碎骨。

  智者即使受挫折,彼智更加成顽强,

  犹如兽王饥饿时,速能撕裂大象脑。

  智者即便身处逆境,屡遭挫折,仍是不屈不挠,以智慧力使自己变得更加顽强,犹如兽王雄狮,在饥饿难忍时也能迅速撕裂大象的脑袋。

  愚钝懦弱的人,遇到违缘总是叫苦不叠,怨天尤人,更甭提重振旗鼓。而有智慧的人遭受坎坷时毫不软弱,于行为上更加严谨,洞察形势,伺机重振。比如在文革期间,清定上师受诬陷入狱二十年。上师在狱中仍然坚持茹素,半月长净、三月安居等未曾间断,如法如律地行持正常僧人的生活。上师把牢房作为闭关房,潜心修行,经常连续数日禅坐,不饮不食。二十年如一日忍人所不能忍,行人所不能行,最终获得了不可思议的大成就,普渡了无量的众生!

  从前,雪山上住着一只狮子,山下的森林中有大象、狼、狐狸等很多动物。一天,饥饿至极的狮子抓住了狐狸。狐狸惊恐万分,请求饶命,并许诺将大象供养给狮子作为报答。狮子答应后,狐狸跑到大象面前说:“大象,我俩是好朋友,作为好朋友,应该不惜身命地互相饶益,对吧?”大象点头表示赞同。狐狸又说:“我可以把身体供养给您,但您不必供养我,您把身体供养给狮子好了。”大象也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于是它俩一起来到狮子面前。狐狸对狮子说:“大象愿意把身体供养给您。”狮子十分高兴,虽然它已经饿得更加厉害了,但仍然奋起神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裂了大象的脑袋,把它吃了下去。

  这里并非赞叹狮子的凶残和狐狸的狡猾,而是用雄狮在十分饥饿之时,不但没有倒下,而且能以超凡的力量成办自利。以这一坚强不屈的特征能恰当比喻智者所拥有的殊胜品质。

  不询不辩于学者,不知学识之深浅,

  犹如槌子不擂鼓,彼与余物有何异?

  对待智者,如果不询问也不辩论,就无法了知他学识深浅的程度,譬如最好的鼓,若不用槌子来敲打就不能发出声响,那么与其余的杂物又有什么差异呢?

  这里将智者比喻为鼓。真正的智者只有通过处理关键性的问题才能表现出他的聪明才智,如同鼓的好坏要通过所发声响来了知。所以,当我们遇到事情无法抉择时,应该虚心地不厌其烦地向善知识询问、请教。作为智者对于他人的请教、询问,一定要耐心地解答,以慈悲心尽力去帮助、引导他人。一方面可以提高自己的知识水平和处事能力,另一方面帮助他人能积累善法资粮,同时也能迎得他人的信任和恭敬。

  这样的道理,每一个人都应该了达。对一般的人来说,凡有所学若不能询诘辩论或以善巧方便来体察鉴别,又怎能知道你学识水平的高低以及素质的优劣呢?在藏传佛教的许多寺院里,僧人们每天都要依教理进行辩论,以讲考、笔试、著论来肯定修学的成绩,促进闻思修行。

  不学不辩的人智慧很容易退失。曾经有一位中学教师,才多识广,教学有方,深得学生的爱戴。后来中国大陆掀起了“改革开放、搞活经济”的热潮,这位老师无法抵挡金钱的诱惑而弃教从商,发挥才智自办公司。正在他春风得意,飞黄腾达之时,却因种种原因公司倒闭。无奈又回到学校就职,因在商场滚打了几年,他的学识、修养等各方面已远不如从前,不再受欢迎而被迫“下岗”,只得另谋生路。世间的学问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们学佛修行的人。所以,应该以温故而知新的态度不断闻思,不懂的多向善知识请教,道友之间也要互相辩论、研讨,以求共同进步。

  即使明早要死亡,亦应学习诸知识,

  今生虽不成智者,来世如自取储存。

  具有智慧的人,即使死亡明晨将至,也会只争朝夕地精进学习各种知识。今生虽然不能成为智者,但来世再修学时,即如取用自己储存的东西一样,能轻而易举地掌握。

  红原有一名格邓洛吾的老堪布,从幼年起阅读佛经论典,每天手捧经卷认真学习。如今已是老态龙钟仍孜孜不倦,道友们故意戏言:“您现在已口齿含混了,学得再好又有谁听您讲法呢?”他却郑重其事地回答:“即使明早要死亡,亦应学习诸知识,理应活到老学到老。”所以我们应向老堪布一样孜孜不倦地学习。明日会不会死谁也无法把握,抓住当下的时间,精进学习善法,活到老、学到老,死期将至愈加勤奋,这样度过的人生才真正有意义。但现在一些人,却是贪图享受,懈怠懒惰,找个学也没用的理由来推脱了事。却不知,死神就在身旁,你快要开始新的旅程了,然而却没有旅费。

  我们前世学修佛法所积累、储存的福慧资粮用于今生则如从银行提取存款一样,再学修时方能轻车熟路地加以掌握。印度南卓寺,有位叫让哥的活佛。他从小未曾广学密法,但是密法的经卷一经阅览就能立刻通达。他说:“可能我前世不太注重显教,现在看显宗经论就是记不住,而密宗法要随便一看就能了知。”据宁玛巴史书记载:大成就者布玛目扎曾当过五百世的班智达。萨迦班智达在《量理宝藏论》中也讲过,他自己生生世世学过许多教理,因此今生成为班智达。

  世上有两类人极为可悲。一种人因找大德、空行母授记“于何年可得大成就”,故由喜而慢,由慢而惰,认为已得生死自在可高枕无忧了。孰不知一切证悟都依滴水穿石、日积月累地修行,才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天下哪有不劳而获的好事呢?另一种人散慢放逸,不问生死而虚度人生,真可谓是堪悲愍者。如《法句经》云:“这少闻之人,如牡牛般长大,只增长肌肉,不增长智慧。”

  三界轮回的众生,沉湎于财色名食睡,却不知唯有依靠善业和智慧才能得到暂时和究竟的安乐,所以断恶行善积聚福慧资粮才是我们时刻必办之事。

  设若具有真知识,众人自然会集聚,

  犹如香花虽远方,蜜蜂环绕如云集。

  如果一个人学识渊博,并且显密佛法圆融无碍,众人必定会如众星捧月般集聚在他身边,犹如香花绚烂的地方,无论花丛多远,都会引来蜂蝶如云团一般集聚。

  古代文人刘禹锡于《陋室铭》中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同理,一个具有真才实德的人,无论身居何处都会受到世人的青睐。正如足智多谋的诸葛亮,虽然深居俭出,却仍有刘备三顾茅庐奉为军师。在教育界,有能力学识的教师无须自我宣传,学生会主动找上门来求取学问,也有社会各界人士登门造访、讨教、学习,比如孔子、孟子、老子等诸子大家。只有具足智慧、圆满功德的圣者,众人才会克服一切危难、欢喜地依止在他身旁。法王如意宝常时安住藏地雪域,然而在他周围却聚集着几千名来自世界各地的弟子。他们不畏迢迢千里之途,不惧高原天寒氧缺,如蜜蜂逐香般汇集在法王身边,如饥似渴地学修显密佛法。还有远方暂不能至的信众,仍深怀敬仰之心遥祈法王赐予加持。这一切都是因法王聚悲智于一身,实证圆满,所以才成为众生的依怙,而普渡无边众生。高僧大德就象一块巨大的磁铁,凡是希求善法渴望解脱的人都会被吸引过去。真正具足德智的高僧还有很多,如白玉县的阿秋喇嘛,身边也围绕着千名徒众学修佛法。印度南方胜乘解脱佛学院,也有数千名僧侣随贝诺法王学修。又如汉地清定上师,许多海内外的信众为了一睹尊容得到加持,也是不远万里前来拜访……。

  比如鲜花烂漫的地方,无论多么偏僻都能引来成群结队的蜜蜂和蝴蝶。因为盛开的鲜花常时散发阵阵芳香,随风一吹,四处飘散。而蜂蝶的嗅觉特别灵敏,也就能寻香而至。在花丛中各种鲜花皆有优劣之分,优者自然更能吸引蜂蝶。依止善知识也是如此,所以,我们应该选择学识渊博、实证圆满的高僧大德作为依怙主。

  智者学习诸知识,究竟一门通世间,

  愚者虽是见识广,不能照明如星光。

  聪明的人精勤学习所有知识,且深入究竟地通达一门,依靠这一门学问也就能通晓一切世间事。愚者虽然见多识广,但未能精通其中一门,即如满天的星光却不能照明一样。

  “究竟一门通世间”有两种含义:一、通达佛经论典能于今生来世自利利他;二、精通世间的某类学问,圆满今生暂时的利益。于出世间法来说,佛陀应众生不同的根机而宣讲了八万四千法门。哪一种法门相合您的根机,就应深入其中以求究竟通达。其道理与《中观四百颂》中所讲的“一法之空性,即诸法空性”相同。对于世间法也应如《二规教言论》中所说:“一旦胸怀极宽广,具有广大见识时,方能列位正人中,是故广见极为要。”现今社会,学科纷立,在大学中各系各专业广而专一,这也是“专有其长”的一种表现。无论世间学问,还是出世间学问,都应该象遍知无垢光尊者讲的那样:“所知如空中群星,纵学亦无尽头,于己有利一门,必须精通无碍。”

  而当代的世间人,忙碌于平凡琐事,贪求名利,却又不明事理,往往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一些为父母者,望子成龙心切,违背事物发展的规律,大有拔苗助长之势,将年仅五、六岁的儿女同时送去学英语、美术、音乐、武术等。小小的孩童已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而结局却往往事与愿违。这种蜻蜒点水似的学习方式,即便是广猎群学,获得一些知识,但对自他也没有什么作用,就象闪烁的星光遍满整个虚空,也不能照明,因为它们没有驱除黑暗的能力。所以,我们学佛的人,既应广学显密又应精通某种契机的法门。

  某些佛门中人,不论学习佛法还是亲近善知识,都是见异思迁。今天发誓学藏语,明天起誓习中观,后天又立誓修密法,真可谓多多益善为异想,事事立誓属妄言。如《法句经》中所说:“即使愚人尽其一生亲近智者,亦不能知见真理,如勺子不知汤的味道。”所以我们依止上师应该专心一意,凡有所学而力求精通一门,否则荒废人生实在可惜。

  智者知识虽渊博,亦取他人之微德,

  长期如是行持者,速成一切智智位。

  智者虽然拥有渊博的知识,也会虚心地吸取他人微小的功德,以弥补自己的短处,如果能这样长期行持的人,定能迅速地获得一切智智的佛位。

  一个有智慧的人,无论是精通世间法还是出世间法,他绝不会以自己某方面的特长作为骄傲的本钱,而是广泛地采纳他人的长处来充实自己,正如孔子所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例如:某位堪布精通中观,但对俱舍稍有疑惑,他就到通晓俱舍的堪布座前去请教。又如龙树尊者,虽然已是初地以上的大菩萨,却虚怀若谷、不畏艰险地四处寻求利益众生的善巧法门。一次,他听说远方的海岛上有位婆罗门具有能利益众生的某种窍诀。于是他修成树叶飞行法,依靠两片树叶飞到海岛,请求婆罗门传授窍诀。婆罗门说:“往昔求法的人,都对我作大供养。你又用什么供养来求窍诀呢?”龙树菩萨问:“您需要什么样的供养呢?”婆罗门说:“只需要你的树叶。”菩萨暗想:如果我把两片树叶都供养上师,那就无法返回本处。于是他用一片树叶作了供养。婆罗门接受树叶后,十分欢喜地给他传授了窍诀。龙树菩萨圆满了所学,返回印度,广利众生。

  然而,一些庸俗肤浅之人往往自以为这也精通那也在行,再也没有什么可学了,将芝麻大的学问和功德作为自慢的资本,实是坐井观天,作茧自缚,使自己失去了发展的机会。所以,我们应该进入智者的行列,取长补短,持之以恒,定能成就一切智智的果位。

  智者以慧护自己,怨敌虽多亦无奈,

  如吾仗那婆罗门,彼子一人摧敌众。

  聪明的人能依靠智慧来保护自己,虽然有许多怨敌来危害,却也无可奈何,如同吾仗那国的婆罗门子,凭他一人之力安渡群险,摧伏了所有的怨敌。

  智慧是人类精神领域中的瑰宝,缺乏智慧的灵魂是僵死的灵魂,但若以学问来加以充实,它就能恢复生机,犹如雨水浇灌的土地。如是以智慧武装起来的人是不可战胜的,任何时候,面对任何强暴的怨敌,他都能运用智慧武器巧妙地惩治、摧毁敌人。即使敌人率领千军万马,浩浩荡荡地前来攻击,只要拥有智慧,哪怕仅仅一个人也能轻而易举地将他们制服。而敌人却如何也伤害不到智者,因为智者有一件百邪不侵的“防弹衣”,总会使自己处在最安全的位置上。

  从前,在吾仗那国有一位婆罗门子,幼年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他们的家境非常贫寒,只有一头山羊,村里人都鄙视、欺辱他们,其中有个盗贼尤为猖狂。婆罗门子忍不下这口气,于是准备惩治这个恶人。首先,他借了很多财宝放在家中最显眼的地方,然后请盗贼来做客。盗贼看到财宝,贪心大起,一边吃饭一边打主意如何窃为己有。夜晚,盗贼潜入婆罗门子家,刚下手就被藏于暗处的婆罗门子抓住,并扬言要将他交给国王处治。盗贼非常害怕,主动交出五百个金币做罚金,请求饶恕。婆罗门子已达到目的,就把他放走了。

  此后,婆罗门子认识到家乡人的心机险恶,准备和母亲一起迁居他乡。当经过一位曾经欺负他们的财主家门前时,婆罗门子心生一计。他把羊牵到树林里,用树叶把所有的金币包起来让羊吞到肚子里,然后到财主家请求借宿。首先财主不肯答应,正要回屋时,瞟见婆罗门子手中牵的羊肚子特别大,就问是什么原因。婆罗门子告诉他:“这是如意宝羊,能够随意赐予财物,所以和俗羊不同。”说罢就以木杖敲打羊的肚子,羊就从口中吐出了几块金币。财主见此,深信不疑,愿意用一万个金币买下这头宝羊。婆罗门子假装不肯,经财主再三请求,才勉强同意卖给他。于是交钱授羊,双方皆大欢喜。

  婆罗门子得到金币以后也不留宿,即刻离去。财主也怕他呆的时间过长会将宝羊讨回,故未挽留。婆罗门子走后,财主迫不急待地敲打羊肚让羊吐宝。哪知羊吐出几百块金币之后,再也没有金币可吐了。财主十分焦急,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济于事。最后,这头“宝羊”被折磨得忍无可忍,拼命冲出大门,飞也似地跑掉了。

  再说婆罗门子和母亲一路奔波,来到鹿野苑。婆罗门子为了找水进入森林,不料遇到“人熊”,无奈只得和人熊大战,身上的金币落得满地都是。他和人熊打斗了很长时间都不分胜负,便各自倚在树上休息。这时,当地的暴君独自游玩来到林中,见婆罗门子气喘嘘嘘地靠在树上,就问他原由。因婆罗门母子也曾受过这个恶王的欺凌和刑罚,所以就骗他说:“我在这里修‘财神本尊’,得到了悉地,本尊赐予我很多黄金。”国王一看,哟!果不其然,在远处站着一个怪物,可能就是‘财神本尊’吧!它面前遍满了金币,肯定是本尊所赐。国王生起贪心,请求婆罗门子传他“本尊修法”。婆罗门子哪里肯传,百般推诿。后来国王愿意将身上价值连城的珍宝连同骏马一起供养,婆罗门子才勉强答应。他说:“算了,就让你讨一次便宜吧!不过,这个法只能一个人修,你等我走了以后,就到本尊面前五体投地地礼拜,然后请求本尊赐予悉地,这样,你就可以拥有如多闻天子般的财富了。”说完婆罗门子拿起珍宝,跨上骏马带着母亲远走高飞了。

  婆罗门子虽然身单势孤,但却以智慧打击了那些仗势欺人的邪恶势力。智者深谋远虑,能以殊胜的智慧来保护自己的身心,即便怨敌众多,诽谤如云,他也能以善巧方便转危为安。所以有智慧的人才是真正的勇士!

  愚者争吵哄闹时,智者设法使之静,

  如水浑浊不清时,澄清宝珠能清之。

  愚者于小事争吵闹事而乱成一团时,只有智者才能以善巧方便让他们安静下来。比如水浑浊不清的时候,只有澄清宝珠能使它清莹明澈。

  智者与众不同的智慧力能解决各种棘手的问题。在生活中,人与人之间因一些小小的摩擦而生起是非争端时,一般的人对这些束手无策,只有智者才能理智地予以平息。或化干戈为玉帛;或调停争端,求同存异;或在事端未爆发前,即消于萌芽状态。这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皆大欢喜的局面也只有智者才能承办。比如在藏地,家族与家族之间,部落与部落之间经常发生一些纠纷乃至于战争,这种情况只有高僧大德才能劝阻、调解。因为藏地全民信奉佛法,而这些大德又是具悲智于一身,修证圆满的圣者,深得百姓敬仰、爱戴,所以一经调解,再刚强的藏民也会毕恭毕敬地伏首听令;再大的仇恨也能冰消瓦解。这样的智者正如《二规教言论》所讲:“语言庄重如仙人,众所信任具欢喜,性情稳重如珍宝,降临自他之所欲。”应该特别注意的是,切切不可让那些耍小聪明又没有德行的假智者来处理任何纷争。因为他们这些人本身即是烦恼粗重,没有辨别取舍的能力,即便遇到一些小麻烦也是纠缠不清,又怎能善决大是大非呢?

  澄清宝珠是一种如意宝珠,在人类福深德厚之时方显现于世,它有澄清浊水的能力。夏季,暴风骤雨之后,山石倾泻,泥沙飞流,诸江之水浑浊不堪,此时若将澄清宝珠放置其间,霎时便令河水清澈见底。同样,真正的智者即如澄清宝珠一样具有神奇的功用,能平息争吵打斗的恶浊场面,调伏粗暴之人。

  智者无论再计穷,绝不迈步愚者道,

  犹如燕子虽口渴,绝不吸饮落地水。

  即便智者身处逆境、计穷力竭,也绝不会迈步愚人苟且偷生的道路。比如燕子,无论怎样口渴,也绝不会吸吮落在地面的脏水。

  品行高尚的智者纵遇命难也不会丧失自己坚定的信念,更不会步愚者后尘。所以,患难可以考验一个人的品格,非常的境遇才能显示出非凡的气节,浩劫来临的时候,也只有大智大勇的人才能抗争。在那众所周知的苦难岁月里,造反派们企图让一位老喇嘛放弃自己的信仰而诽谤三宝,否则便以肉体折磨相要挟。老喇嘛却平淡地说:“我的身体已经布施给你们了,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是要我舍弃三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造反派们气急败坏,声嘶力竭地咆哮:“你不怕死?”老喇嘛依旧坦然地回答:“即便是死,我也绝不会舍弃上师三宝。”就这样,老喇嘛被折磨死了。这正如作家海明威所讲:“一个人并不是生来要给打败的,你尽可能把他消灭掉,可就是打不败他……。”在佛教历史中,还有着许许多多为信仰而献身的光辉事迹感人至深,催人泪下。

  据《法句譬喻经》中所载:有两位新学比丘行脚前往祗园精舍拜见佛陀。时逢大旱,水泉枯竭,当他们经过荒无人烟的旷野时饥渴难当、步履艰难,历尽周折方于一口枯泉中发现了一点生虫的水。其中一位比丘喜出望外,迫不急待地将水捧到嘴边,却被另一位比丘拦住,劝言:“水中有虫,我们不能喝。”那位比丘说:“还是保命重要,我们是专程来拜见佛陀的呀!”“喝这有虫的水就会违背佛的教诫,那么拜见佛陀又有什么用呢?”二人各执己见,为了保命之人不听劝阻饮水后继续赶路。另一位虽然渴死荒野,但因持戒的功德转生于忉利天。成为天人后感知佛的恩德,立即手持香花瞬间来到佛陀面前,顶礼供养,尔后那位饮水的比丘才匆匆赶到。

  古印度中部曾经有一位胡涂的国王,他竟然重用一个渔夫来作国家的大臣。这位渔夫大臣种姓极其恶劣,篡国弑君,自己当了国王,紧接着又驱摈先王的两个王子流落他乡。这一系列恶劣的行为,使得臣民上下怨声载道。渔夫王又命令一位前朝的元老给自己当大臣,而这位元老品性高洁,宁死不屈。渔夫王无计可施,只好假心假意地暂时将他释放。随后元老大臣就逃离本国,历尽艰辛终于寻到两位王子。他们共谋大计,发奋图强,最终消灭了渔夫王,这也说明高风亮节的正士是不会和愚者同流合污的。

  燕子又名喜雨雀或等雨雀,生性高洁,它们饮用的水都是清净而甘美的。降雨之时,它们便会张开嘴仰望虚空,直接享用老天赐予的甘露,雨过天晴之时,地上虽淤积着雨水,但它们绝不会去喝。因落地之水秽浊至极,若饮用会有害于它们的健康,故无论怎样口渴它们也不会去喝落地的雨水。可见燕子尚有坚贞不屈的美德,我等为人且具智慧,在绝望之险境怎能经不住考验呢?

  智者虽然被人骗,亦不入迷诸事业,

  含生蚂蚁虽无眼,较与有眼者更快。

  即便智者被他人谋害诓骗,但对各种事业从原则上仍是不昧因果取舍的。蚂蚁虽然没有眼睛,但比其它有眼的含生跑得更快。

  刚正不阿之智者常以己心度他腹,思善择善,即使有时中人奸计而身陷危谷,但于大的事情上却能坚定不移地走自己的路、做自己该做的事,绝不含糊。西藏佛教史上著名的大译师贝洛扎那,因笨波教徒的排挤而远走嘉姆察瓦绒(马尔康地区),译师先后被当地的国王投入青蛙、蛇四壁游走的洞穴以及虱子、臭虫不计其数的洞窟数日。圣者对此未受丝毫损伤,而是以超凡的行为于苦厄的环境中唱起道歌,因而感化了国王和他的臣民皈依佛门。从此大译师于当地广弘显密教法,使那里成了行持白业的佛国。

  智者就算被别人谋害而遭遇各种危难,但他也能巧设方便以计脱险。从前,印度有一位非常富裕的婆罗门,家里有一口如意宝池。一天,婆罗门准备宴请国王,却被他那才思聪颖的女儿劝阻:“国王贪心猛烈,如果请到家中,一定会引出祸端。”老婆罗门心意已定,照请不误。国王见到他家的如意宝池,顿时生起贪心,他命令大臣前去警告婆罗门:“限期内献出宝池,否则严惩不贷。”这消息好比晴天霹雳,令婆罗门惊恐不安却又无计可施。正在他痛苦不堪的时候,他的女儿前来安慰:“父亲不用悲伤,我有一个办法,能避免这件祸事。您可以告诉大臣,‘请人必须派人前来迎接,招象也要用象来引,这如意宝池也应该以水池作迎请,否则宝池定毁无疑。’”婆罗门欣喜万分,立即转告大臣。大臣们共同商议,却没有可以作为迎请的水池,他们寻思:如果宝池迎请不到,一定会遭国王杀害,与其遭杀不如去杀国王。下定决心后,大臣们齐心协力,最后将国王杀死。婆罗门女无权无势,在国王的威逼要挟之下,却以聪明才智战胜国王,解除了家人的危难。所以,智者纵然遭遇杀身之祸,也能以巧计脱险。

  比如蚂蚁是一种身体极其弱小的昆虫,它的复眼不能现见外境,其辨认外境的工具是生于头顶的触角。但在它行进时,触角能准确地判断前方有无障碍、能否通行等,机灵敏捷,比一些有眼的小含生跑得更快。

  若二智者共商议,则将生出善智慧,

  姜黄硼砂配一起,便会变出余色彩。

  在处理一件事情的时候,如果两个具有智慧的人共同商议,肯定能得出新见解、新主张。比如把姜黄和硼砂调配在一起,一定会产生另一种更美丽的色彩。

  智者与智者相处共事,则能如虎添翼,显出超人的能力,遇到任何问题都会互相商量,得出妥善的方法后才开始承办。世间上的各企事业单位在每一件事情进行之前,领导都要召集“骨干”共同协商办事方案;在抉择国家大事时,首脑们也是常常开会,集合诸智囊发表意见……。佛法方面,法师们为了更好地培育僧才而互相交流,研讨教学方案,学僧们为了进一步掌握所学的知识也会互相辩论、请教。所以,智者共同商议能得出更殊胜的智慧。

  在藏王赤松德赞发愿兴建桑耶寺时,从印度东方萨霍地区迎请了大堪布菩提萨垛(即静命菩萨)作为净地上师(修建寺庙等建筑物之前举行的一种密宗净地仪式)。但在修建的过程中却遭到了恶龙、人非人等鬼神的严重违害。魔军总是在夜晚将人们白天辛辛苦苦修砌的建筑摧毁无余,并将所有的土石归回原处。后来依大堪布的教言,从印度金刚座迎请化身莲花生大士,次第降伏了藏地所有的鬼神,圆满地建成了三层桑耶自成寺。之后,堪布菩提萨垛传讲戒律,弘扬显宗教法,阿阇黎莲师弘扬密法,使显密教法在藏土生根发芽,并结出了丰硕的“成果”——度化了无量的众生。

  没有多大智慧的人,如果能和智者长期交往定会有很大利益。华智仁波切曾说:“接触智者,能增长智慧;接触具有大悲心的人,能增长慈悲心;接触贪心大的人,会助长你的欲望……。”法王如意宝也说:“当你无法对治烦恼的时候,可以去和那些行持好的金刚道友交谈,那样对你的闻思修等各方面都会有很大的利益。”即所谓“交友需胜己,似己不如无”。

  姜黄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叶大、根茎椭圆,深黄色,开黄花,根茎可以入药,也可以做黄色的染料。硼砂是一种粉末状的非金属元素,呈暗棕色。姜黄与硼砂都是很一般的染料,而把它们善加调配就会变出美丽非凡的色彩。同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见识、智慧,若能聚众商议,定能产生更殊胜的智慧,再大的难题也能迎刃而解。

  具备智慧造福者,一人亦能胜一切,

  犹如狮子转轮王,彼等不需友相助。

  具足智慧和福报的人,仅凭一人的力量就能战胜一切敌人。犹如狮子和转轮王,他们不需要友伴帮助就能任运成办一切事业。

  狮子因具有与众不同的能力而成为兽中之王,转轮王是人间的主宰者,具足轮王七宝。《俱舍论》中讲:由轮力能统治一切众生,故曰转轮王。既有智慧又有福报的人,也就象兽王雄狮和转轮圣王一样具有很大的威摄力,能尊胜诸方,任运自在地成办一切事业。反过来讲,那些缺福少慧的人聚集再多也不能成办大事,仅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从前,印度有位叫格士腊的国王,头顶长着一个肉髻。他既有智慧又有福报。后来,从国王的肉髻中降生一位王子,自小灵俐过人,而且心地善良,性格淳厚,人人都尊称他为顶生王子。国王请来一位婆罗门给王子看相,相师欢喜地告诉国王:“恭喜陛下,顶生王子将来一定会作转轮王。”国王听后很欢喜,随即委任王子掌管一个小国。多年以后,老国王离开了人间,臣民上下派出一些使臣到小国迎请顶生王子回本国接位。顶生王说:“如果我具足福报和威德,那么臣民们自然会聚集到我的身旁,否则,我回去接替王位也没有什么利益。”后来,真如顶生王说的那样,臣民百姓都陆陆续续地迁移到他的国家。一天,顶生王外出巡察,发现本国百姓耕织劳作、辛苦不堪,于是生起很大的悲愍之心并发愿:“如果我具足福德,祈求三宝加被,愿我的臣民眷属都不用辛勤劳作而自然圆满具足衣食住房,乃至种种受用。”以顶生王谛实语的加持,于八万四千年间,全国人民不需勤作自然丰衣足食。这以后,顶生王次第安住北俱卢洲十八万年,西牛贺洲、东胜神洲各若干年。再后来,又受帝释天邀请,一起掌管三十三天,共同享受天人供养。一次,阿修罗与天人发生了争战,诸天眷属久战不胜,惊恐不安。这时,顶生王说:“如果我具足福德,愿阿修罗众不战自退。”果然,如他所愿,阿修罗众全部退出天界,回到自己的领地。这就是智者以自己的福德力保护一切众生,广作利益的事例。

  若有善巧方便法,役使大者亦不难,

  如同大鹏高本领,亦成毗纽天之骑。

  如果智者懂得运用善巧方便的法门,就能轻而易举地差遣那些地位显赫的大人物。如同大鹏鸟虽然本领高强,却有勇无谋,反倒成了毗纽天的坐骑。

  社会上的某些达官贵人不懂因果,不修善法,常常仗势欺人,到处称王称霸,残害百姓。如果一个智者能采取些善巧方便的法门去降伏、差遣他们,利用他们的权势定能为众生做许多有利益的事情。王臣将相皆是地位显赫之人,统领诸军百姓,呼风唤雨等能力非同一般,故谓大者,彼等若为善则功德不可估量;若为恶定是疲惫兵民,罪不可赦。而历代的许多高僧大德,实证圆满,世出世法圆融一味,具有种种善巧方便,摄伏了众多王臣将相,利用他们的权势广行弘法利生的事业。

  毗纽天为印度三大尊神之一,属保护神。相传大鹏鸟和毗纽天作战时,以高超的本领大败毗纽天并得意洋洋地将他压在身下。虽然毗纽天凭自己的能力很难取胜,但抓住了大鹏鸟骄傲的特点而施以巧计。他对大鹏说:“我俩交战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得到什么利益,不过,我认为我比你殊胜,你不如向我求个悉地。”大鹏一听勃然大怒:“我倒觉得我殊胜无比,而且屡战屡胜,你应该向我求悉地才对。”毗纽天又不慌不忙地说:“我身体高大,本领高强,你只有骑到我的身上才能显出点威风。”大鹏嘿嘿冷笑,趾高气昂地说:“我的本领大,你才应该骑在我的身上。”毗纽天顺水推舟,趁势说:“好吧!你的本领确实高强,那我只好骑在你身上喽。”是故具足智慧和善巧方便是多么的重要啊!

  求得今生来世乐,皆为依靠智慧力,

  达瓦王子用智慧,拯救暂桑今来世。

  要想得到今生和来世的安乐,唯有依靠智慧力才能成办。具有智慧的人,能自利利他,如菩萨化身的达瓦王子以智慧拯救了吃人魔王——暂桑的今生和来世。

  一般的人依靠智慧能使自己得到今生和来世的安乐,即便福报欠缺的人,如果依靠世间的智慧,深信因果,取舍善恶,则能圆满暂时的所愿。而究竟的安乐必须依靠出世的智慧也就是空性慧,从修行角度而言,欲求今生成就必须证悟空性慧。若求究竟的佛果,必须具足两种因:生起空性慧自我解脱因以及悲智双运广利众生之菩提因。下面讲一个释迦牟尼佛在因地以智慧力救度众生的故事。

  古印度有位叫暂桑的国王。一次,他到森林中打猎时与一头贪欲猛烈的母狮邪淫。后来母狮生下一个男孩,他的身体智慧相似于暂桑王,但身毛须发以及暴烈的性情却有母狮的特点,故取名为狮子暂桑。

  暂桑王去世后狮子暂桑继位,也名暂桑王。一天他对刹帝利种姓和婆罗门种姓的两个王妃说:“明天你俩谁先到花园,我就和她一起游玩。”第二天一早,二位王妃穿著华丽的衣服,骑着骏马赶往花园。婆罗门王妃因顺路礼拜供养了土地神祭坛而耽误了时间。而刹帝利王妃已提前赶到花园和国王游玩了。婆罗门王妃因受到冷落而迁怒于土地神,就派人拆毁了土地神祭坛。土地神心中愤恨,观察祸害源于国王,便伺机报复。国王有一位特别敬信的婆罗门,一天早上,他有事外出,土地神便变成他的模样,进入房内吩咐侍者准备肉食。这位婆罗门常用素食,今天突然要改肉食,所以侍者不敢作主,于是去请问国王,得到国王开许后,即献上肉食,土地神吃完后欢喜离去。中午时分,婆罗门回到家中,见侍者献上的竟是肉食,勃然大怒,责骂道:“我历来吃素,你今天胆敢献肉食?”侍者很害怕,又不敢说是你让我献的,无奈只好说是国王命令的。婆罗门恼羞成怒,对国王发了一个恶愿:“愿这个恶王在十二年中都吃人肉。”

  不久,当地来了一位比丘,宣讲吃素的功德并劝人戒杀行善。全国人民依教奉行断绝杀生,从而在全国境内找不到一个卖肉的。

  国王因没有得到比丘教化而仍旧吃肉。一天,他的侍臣跑遍大街小巷都买不到肉,怕空手回去挨骂,只好在尸陀林割了一块刚死的小孩肉,带回王宫善加烹调献给了国王。国王一吃,鲜味可口,就问侍臣是什么肉?侍臣不敢回答。国王说:“你尽管说,赦你无罪。”侍臣这才如实回答。暂桑王高兴地命令他每天献上小孩肉,侍臣为难地说:“今天小孩肉是偶然得到的,以后到哪里去找呢?”国王说:“你可以把乡村的孩童骗到宫中杀死。”侍臣奉命而行。从此以后,国中的小孩连连失踪。当侍臣再一次诱拐小孩时,正好被隐藏在暗处的人民捉住送到国王面前,请王治罪。暂桑说:“放了他吧!是我命他捉小孩给我吃的。”臣民知道事情真相后都非常愤慨,追到王宫要杀死暂桑。当暂桑王逃到王宫顶端无路可走的时候,只好大声呼叫:“若我相续中有吃人肉的习气,就变成吃人魔王吧!”因婆罗门的诅咒以及他吃人肉的业缘,话音刚落立刻变成吃人魔王,腾空飞到了另一国家,四处捉人次第残食。

  这时在印度北方国有位达瓦王子(即释迦牟尼佛的前世),从小深信三宝,具足无量大悲。他听说暂桑国王已变成魔王残害众生,于是赶往暂桑王所在的地方欲以悲心调化。途中遇到一位婆罗门,王子在他面前求得四句佛法,正在法喜充满细细思维之时,魔王飞来将他抓进了魔窟。王子暗想:“死并不可怕,只可惜刚得了四句佛法还没来得及供养婆罗门上师。”于是非常内疚而泪流满面。暂桑见后高兴地说:“这次你死定了,哭也没用。”王子答道:“我并非怕死,只因刚才闻受佛法却未供养上师而悲伤。”于是王子请求暂时放他回去,等供养上师以后再返回受死。暂桑不相信:“你离开后就不会再来了。”“我的心是端直的,和你完全不同。”暂桑暗想:这里还有很多人可供我食用,就算他一去不回我也能把他抓住。于是放他走了。王子回国后用一千两黄金供养上师。当他返回魔窟时,暂桑正在烧火,见他回来非常惊讶,却仍然说:“你虽然信守诺言,但今天我还是要把你吃掉。”王子毫无畏惧,坦然地说:“我已供养了传法上师,现在死也无憾。”暂桑寻思:佛法倒底有什么好处,竟然使他乐此不疲,连死也不怕呢?于是说道:“现在趁火还没有烧旺,你赶快给我讲一点佛法。”王子回答:“你品格下劣,不是法器。”暂桑好奇心大起,连着请求了三次。王子见时机成熟,便教他搭起高座并如理如法地听闻。王子上坐后,先讲佛法基础知识,然后次第开示甚深缘起性空等窍诀。暂桑以三宝的加持和自己的皈依愿心,立即摆脱魔躯恢复了人形。王子将暂桑送回本国,臣民得知他已皈信佛法,就请他继续当国王。暂桑复位后,大兴佛法,广做善行,使全国上下都步入了善道。

  即使英勇又顽强,若非智者难得盛,

  即使获得诸财富,若无福份岂能常?

  没有智慧的人,仅凭匹夫之勇,再顽强也不能成办大事,更不能令事业兴盛。有的人利用种种手段得到些财富,如果没有福份,又怎能得以常久呢?

  有些英勇善战的人,即便得到权势,如果没有智慧,不懂得善巧方便,也很难令事业兴盛。比如历史上的一些英雄豪杰,凭着他们那万夫难挡之勇率领民众起义,出征打江山,历尽千辛万苦而登上国王的宝座。但因有勇无谋,不擅于治理国家,短短的时间内又被别人推翻,甚至杀害。又有些没有福报的人,纵然得到一些财富,也不能长时享受安乐,有的反而遭受种种痛苦。譬如佛陀住世时,一天,佛带领比丘行至郊外,见到一大块金子。佛陀教诫弟子:“那是毒蛇,不要看它!”一位农夫听见后,想前去看个究竟。结果没有发现毒蛇,反而看到一大块金子,惊喜交加,立即据为己有。当时王宫被盗,农夫所捡的金子正是国库的财产,被查出后差一点判处死刑。所以,没有福报的人,偶然得到些财富,非但不能享受安乐,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

  智者依靠智慧和精进能成办一切事业。《百业经》中有这么一个公案:佛在舍卫城时,给孤独施主广作供养积累了无量的福报。另一位施主想胜过他,于是从大海中取回很多宝藏以作上供下施,但仍然不能超过给孤独施主。于是他去请问舍利子尊者:“我为什么不能胜过给孤独施主。”舍利子告诉他:“给孤独施主具有很大的福报,能了知并得到有主或无主的水陆等宝藏,而你却没有这样的福报和能力,要想胜过他,唯有在佛的教法下出家,以你出家的功德才能超胜于他。”施主听后立即在佛前剃度出家,并精进修学证得了阿罗汉果。在他的境界中,黄金与牛粪等同,虚空和手掌无别。给孤独施主前来礼拜、供养他说:“圣者您获得了阿罗汉果位,我在有生之年愿供养您一切财物资具。”所以人生最重要的是智慧和觉醒,而不在于欲求和得到。

  谁能了知过与德,智者方能辨彼二,

  从牛挤奶皆能会,由水分奶唯天鹅。

  谁都能了知显而易见的过患与功德之差别,而功过参半之事却只有智者才能明确辨别。譬如从母牛身上挤奶人人都会,然而从水乳相融的汁液中分取纯奶,却只有天鹅才有此能力。

  佛经记载,天鹅具有将奶汁和水分开的能力,因而享有“吸乳鹅王”的美称。这里喻为智者在一切行为中,能正确了知是非功过,遇到既有功德又有过患的事情,也能善巧取舍,明德而行。而一般人很难分辨了知,更不懂得去实行。如《法句经》中说:“智者渐渐地、一点点地、刹那刹那清除自己的污垢,如同金匠清除银或金的杂质,而愚者随着自己的欲流而去,如蜘蛛投向自己所结的网。”明朝莲池大师的《缁门崇行录》中有这样的公案:宋朝光孝安禅师住持清泰寺。一天,他在定中见到两个僧人倚着栏杆交谈,开始有天神护卫并恭敬谛听,后来天神离去,不久便听到鬼神在旁不屑地谩骂他们。禅师出定后追问原由,得知两位僧人刚开始讨论佛法,所以天神护卫恭听,接着叙旧事,拉家常,最后谈到接收财物供养,于是天神不愿听而离开他们,甚至连鬼神都不愿意听并且不屑地唾骂。从此之后光孝安禅师终身不再谈世俗琐事。古人为生死大事而行脚参访,遇到堪为师友的人便急忙讨教佛法解脱之事,哪有时间谈论其它的琐事。而现在的出家人却整天无益杂谈,也不想想鬼神时刻在身旁,他们又会对你作什么表示呢?实在可怕,修行人时刻都要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即使嘱咐又催促,虽是旁生亦能知,

  他人未说亦未催,自觉领会方智者。

  即使是旁生,若常常对它嘱咐催促,也能了知人的意图,而在他人既未劝说又未督促的情况下,能自然心领神会才算是真正的智者。

  旁生虽然不懂人的语言,但是当主人以各种方法驯养它们时,畜生们都能知道哪些应该做而哪些不应做。马戏团里,各种动物在驯养师的辛勤培训下,能做出许许多多精彩的表演:猴子骑车、熊猫滚球、狗钻火圈……。

  反观我们灵长类中最高级的动物——人,如果不明白什么事当做,什么事不当做,而且在他人的善语劝导、反复催促之下,仍然无动于衷的话,岂不是连畜牲都不如,那就太有失为人之资格了。当然,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别的。聪明的人在处理任何一件事时,都能审时度势,明察秋毫,正确取舍当做不当做之事,根本不用他人的规劝、催促。而愚者,就算对他百般劝导,反复教化仍然起不了作用。

  曾经有个傻子,他的父亲是个渔夫。一天父亲准备出海打鱼,就叫傻子去看风向。儿子跑出去看了半天,才回来问父亲:“怎么看风向?”于是父亲教他辨认风向:“你抓一把草往空中扔,草往东落刮的就是西风,若向西落便是东风……。”傻子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跑出去抓起一把草狠命地向空中抛去,因为当时没有刮风,所以草落到了他的身上。他欢天喜地的跑回去说:“父亲,我知道了,今天刮的是天风。”又如一些世间人,既没有文化,又没有信仰,当佛教徒劝导他们断恶行善时,他们总是不屑一顾地说:“我才不信你这套!修什么忍辱,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弄不好命都搭上了;又做什么放生,简直是把钱往河里扔,世上再也找不到象你们这样的大傻瓜。”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人”真是太可怜了。

  从前有兄弟二人,财富充溢,哥哥一心向善学佛修行,而弟弟却贪执家业不求善法。哥哥多次劝弟弟修学佛法,而他非但不听反生嗔恼。父母过世后,哥哥便出家为僧,依止善知识精进修持而证得了阿罗汉果。证果以后返回家中教化弟弟,不但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反而受到弟弟无理的指责与谩骂,并被赶出了家门。弟弟贪执财物、不信三宝、轻慢僧众、不修善法反造恶业,命终后转生为牛,数次被商人贩卖,终于积劳成疾倒地不起。在它奄奄一息之际,阿罗汉哥哥从空中飞来对它作了加持,使这头牛能忆念前世,故而深深自责,悲泪纵横,后悔自己未听兄长的劝告。阿罗汉知道“牛”生起了惭愧后悔之心,就给它传授佛法,牛便在闻法时死去,依此功德却往生到了忉利天。

  若具智慧虽不说,表情亦能知所想,

  未尝尼泊尔之榴,看色亦能知滋味。

  在有智慧的人面前你虽然不说话,他从你的态度、表情上就能推知你的所思所想。比如尼泊尔出产的石榴,虽然从未品尝,但观察它的色泽就能判断滋味鲜美与否。

  智者洞察世间、辨别是非,了如明镜;观察每一个人都是善恶分明,准确无误。他们察人断事时,仅依智慧来作评判,绝不是启用神通来了知的。例如法王如意宝,他摄受了千千万万的弟子,就算你一言不发,稳然不动,但通过你所流露的表情,上师即能准确地了知你的内心世界,是善非善,修行层次如何等等,容易得就象看尼泊尔石榴的颜色便能了知它的味道一样。上师这样观察以后,便能清楚地了知弟子是否堪为法器。在密乘里上师需要观察弟子,弟子也要观察上师,这是必不可少的先决条件。

  有智慧的弟子在依止上师时,通过上师的表情、简单的动作或片言只语,能准确地了知上师的密意,从而得到甚深的妙法乃至成就。譬如佛陀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众人都不能领会佛陀的密意,唯有摩诃迦叶尊者破颜微笑,印佛心印,成为禅宗的初祖。又如六祖惠能依止弘忍大师。一次,大师到碓坊(舂米的场地)见惠能正在舂米,便问:“米舂好了没有(意即你修禅的功夫成熟没有)?”答言:“米早已舂好,只等着用筛子来筛(意即功夫早已成熟,但未得善知识印证,还有见思的烦恼没有完全断除)。”于是五祖用禅杖,在石碓上敲了三下,然后将禅杖背在身后离去。惠能立即明白了师父的用意,即于当晚三更天从后门去面见五祖。五祖为他秘密传讲《金刚经》,当听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时,惠能便豁然大悟,通彻一切万法不离自性。这就是心心相印的道理。

  智者离开自处境,至于余处更受敬,

  犹如外地宝畅销,岛上岂有彼销售?

  学识渊博的智者,离开自己长期居住的地方而辗转异地他乡,就会更受人恭敬。犹如海岛盛产的宝物远运到内陆则极为畅销,而在海岛上却没有销售的地方。

  世间上的许多物品在其出产的地方往往都不太珍贵。比如珊瑚珍珠等宝物,在产地海岛上显得平平常常,几乎没有销售的地方,即便有售也是价微物贱,无人问津。然而在内地却倍受青睐,而且价高物贵,供不应求。只需略作观察,就会发现这类事例在实际生活中比比皆是。同样,某些高僧大德因长年累月居住在自己的家乡,久而久之,周围的人便觉得他功德平平,与常人没有什么两样,甚至于身边的弟子也因朝夕相处而习以为常,往往看不到上师的功德。一旦这些大德离开自己的家乡远赴异地,广行弘法利生的事业时,便会受到更多信众的恭敬顶戴。凡是他所结缘、摄受的弟子都喜泪盈眶,大有“久慕其名而今始谋面”的感觉,依止他后更是如获至宝,并如侍奉真佛一样毕恭毕敬地对待。例如莲花生大士贵为王子,因生起猛烈的出离心,不愿当国王而触恼了父王并被驱逐出境。他于八大寒林(尸陀林)等地苦修而证得金刚持的果位,次第到乌仗亚那周围的诸多国家弘扬佛法,受到弟子们众星捧月般的恭敬。后来应藏王赤松德赞邀请远赴佛法的边地——西藏,降伏众魔,建立寺庙,终于在那里树起了正法的宝幢,成为藏传佛法的祖师。

  还有人们对自境的大德有平常易见的感觉,所谓“拉萨老妇未见圣像”的事例值得深思。曾经有一位长期居住在拉萨的藏族老人,她常常见到不远万里来朝拜释迦牟尼佛圣像的信众络绎不绝。有步行来的,磕大头来的……虔诚至极,感人至深。这位老人也颇感兴趣,但认为自己身居拉萨,福份很大,用不着马上朝觐,而且日子还长,机会也多,以后再拜也行。这样“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也不知过了多少个年头,这位老人仍然没有去朝拜圣像。到头来,她突然患了重病,很短的时间内便过世了,留下了身居拉萨未朝觐圣像的遗憾。

  智者学时即困苦,贪乐安住不成名,

  贪图微小逸乐者,彼将不会得大乐。

  智者在学修阶段都会备尝艰难困苦,如果贪求安乐享受就不会功成名就。那些贪图微小逸乐的人,绝不可能得到究竟的大安乐。

  无论哪一种学问,在学修期间都必须要经历千辛万苦,身受种种磨难。古往今来的名人志士是多么的荣耀,多么的令人羡慕啊!然而他们的学识、名誉、地位又有哪一样不是经过废寝忘食的勤学苦练才得来的呢?世间智者也有善说,如孟子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以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世间的成就都要经历这般难忍的苦行,更何况追求究竟解脱的大成就呢?历代的高僧大德,都是在饱经磨难后才获得了至高无上的成就。比如佛祖释迦牟尼,曾于尼连禅河边经历六年的苦行,衣不蔽体,不避风雨,每日只食一麻一麦,渐渐地七日食一麻一麦,最后不饮不食。又如米拉日巴尊者在苦行时,采食荨麻使身体肌肤也变成绿色。再如法王如意宝于十八岁时到石渠江玛大学校求学,常常穿的是粪扫衣,夏季每日仅靠学校分发的少许酸奶充饥,最后获得大成就。真可谓“未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所以佛家以“慎勿放逸”来警戒学人。求法者要为法而忘却身躯,利益众生者要为众生而忘却自己。然而某些修行人却只顾追求外在的享受,忙于世间琐事,虽然物质越来越丰富,但向道之心却越来越淡薄。莲池大师曾说:“现在的出家人,吃得很丰盛,穿得很华美……一如富贵人家,而不知惭愧,佛法末落了,实在令人惋惜!”这类人非但不会成为智者名扬四方,而且会落得“欲求解脱,反堕轮回”的结局。智悲光尊者也曾讲:“吃穿受用圆满,此人未成佛已成魔矣。”生活条件各方面越优越,修行人越容易生起贪心和傲慢心;如果各方面条件都很差,修行人就容易生起出离心。《二规教言论》中说:“贪等愚痴所惑众,沉溺恐怖轮回泥,若尚未止贪痴心,则成卑劣入恶道。”那些贪图现世微劣安乐的人,迷醉于眼前暂时的享受,他们绝不会得到今生的长久安乐,更不会得到来世往生极乐世界以及究竟成佛的殊胜大安乐。

  若具智慧虽弱小,有势怨敌亦无奈,

  兽王虽有强势力,具智兔儿谋杀之。

  具足智慧的人即便弱小,势大力强的怨敌却也对他无可奈何。比如兽王雄狮虽然具有强悍威力,但仍被具有智慧的小兔子谋杀了。

  智慧即是力量,也是成办自他二利一切事业的如意宝。即使没有显赫的地位、强大的势力以及富甲一方的财产,只要具足智慧也就拥有了一切,无论多么强大的怨敌都害不了你。比如前面所讲的吾仗那婆罗门子,以智慧战胜众多劲敌的故事。甚至在动物的世界里也有许许多多以弱胜强的精彩故事。

  在一片森林中住着一只凶狠的狮子——兽王,它每天都要残食各种动物,而动物们却敢怒不敢言,只有心惊胆颤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后来它们商量了一个办法,请求狮子按顺序分食动物,众动物也自觉地按顺序到狮子面前受死,狮子很爽快地答应了这个请求。一天,轮到小兔子了,这只小兔非常聪明,不愿白白送死,一心想以计谋杀死狮子,解救其它动物。于是它绕道前往狮子处,一则拖延时间,二则观察地形,寻找对付狮子的办法。当它走到一口深井边时,不禁喜形于色,跳了起来,终于有了个好主意。赶到狮子处时,兽王大发雷霆,责骂它来得太迟。兔子假装受了委曲,哭着说:“我一大早就来了,但在途中遇到一头和您长得一样的猛兽,非常凶暴,也极其傲慢,将我抓住了。我向它解释说,我是您的部下,今天要把身体供养给您食用,请它释放。可是它一点都不怕,还说要和您较量,想替代您作森林之王。现在它正等着您呢。”狮子听后怒不可遏:“无知狂徒,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即令兔子带路前往。到达目的地,兔子指着深井说:“那猛兽就在里面。”狮子扑到井边,俯身一看,果不其然,井里有一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猛兽,也正在向上张望。狮子猛吼一声,抖动鬃毛,龇露獠牙,作出种种凶猛的姿态,想先吓唬对方,没想到井中“猛兽”也不甘示弱,对着它张牙舞爪,准备搏斗。狮子忍无可忍,大吼一声直扑井中,挣扎了一阵就沉到水底淹死了。

  所以真正的勇士在于有无智慧,否则仅凭强大的势力是不可能常时取胜的。

  若知所作同他人,和睦相处即智者,

  即便傍生同类众,岂非类聚住一群?

  如果自己所作与他人所行相近,并且懂得彼此和睦相处,那才是真正的智者,即便是旁生不也是同一种类的聚住在一起吗?

  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讲的也即是这个道理。马投马群,牛入牛族,鸡随鸡跑,狗追狗叫……动物们自己也知道分类,何况为人——万物之灵。我们在闻思修等善法方面应该亲近如理如法行持的人,并且使自己的所作所为尽量和他们保持一致,和睦相处,这即是智者最明智的选择。但是切切不可与那些缠绵世间法、说是道非、背离解脱道的低劣士夫“亲密无间”,当以“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对待他们。修行人若能追随高僧大德,精进修持而不离左右,无论你学识是否渊博、修行是否有成,别人都会认为你是一个很不错的修行人,也很愿意与你交往。反之,一个具足慈悲心、有学问的人如果常常和一些行为不轨或头脑有问题的人交往,别人都会认为他也人格卑劣,没有修行,甚至怀疑他是否也是个神经不正常的人。犹如吉祥草扔到粪坑中,臭不可闻,人见人厌,然而放在檀香木中,却能自然生香,增上吉祥。

  然而世事多变,无奇不有,即使佛法在严整戒律之时,也应倡导因事制宜的变通之道。那种机械乖戾之徒往往行事呆板,难以迎合世人千奇百怪的民俗。很久以前,有兄弟两人各置办了些货物出门做买卖,当他们行至裸人国时,弟弟说:“这儿与我们的风俗习惯截然不同,要想在此地做好买卖可实在不容易啊!常言‘入乡随俗’,只要我们小心谨慎讲话谦虚,依照他们的风俗习惯办事,想必也能成事。”哥哥却说:“无论到什么地方,礼义不可不讲,德行不可不求。难道我们也光着身子与他们来往吗?这可太伤风败俗了。”“古代不少贤人,虽然形体上有所变化,但行为却十分正直。所谓‘陨身不陨行’,这也是戒律所允许的。”“那你先去打探一下情况。”“是。”于是弟弟先进入裸人国城门。过了十来天,弟弟派人来告诉哥哥,一定得按当地的风俗习惯,才能办得成事。哥哥听后非常生气:“不做人,要照畜生的样子行事,君子耻之,我绝不能步弟弟的后尘!”裸人国的风俗每月初一、十五的晚上,大家用麻油擦头,用白土在身上画种种图案、戴上各种装饰品,敲击石头,男男女女拉着手唱歌跳舞。弟弟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欢舞其间。裸人国的人们无论是国王还是普通百姓都十分喜欢他,相互关系非常融洽。国王把他带去的货物全部买下并付给了十倍的价钱。不久哥哥也坐车拉货前来,他满口仁义道德,指责裸人国的风俗,违背民心,引起国王及人民的愤怒,将他抓来狠狠地揍了一顿,全部财物都被抢走。亏得弟弟说情才保住小命,弟兄二人准备动身回国之时,裸人国的人都热情地跑来为弟弟送行,对哥哥却骂不绝口,哥哥气坏了却也无可奈何。此中的弟弟可谓是识时务之智者。

  必定发生之事前,对此研究则分清,

  智者愚者之差别,事后观察即愚者。

  无论何人在必定发生之事前,对其研究分析而作抉择,以此则能分清智者和愚者的差别,如果事情发生以后才去观察、分析则定是愚人无疑。

  做任何一件事情之前都应察因辨理,对事情进行深入透彻地分析、研究,了知可行与否,进而制定一系列的办事方案。萨迦班智达在《量理宝藏论》中说:“愚者信许后测察,智者测察后信许。”智者对一件事进行周密细致地观察、分析,其主要目的是了知此事对自己和他人有无利益、违害。如果利大于弊就会竭尽全力去操办;如果弊大于利则偃旗息鼓完全放弃;若利弊参半则按兵不动,审局而定。

  比如南北朝时期的宋文帝,他虔信佛法,三皈五戒之后欲严持净戒,但身为一国之君,受着种种局限,无法满愿。文帝踌躇不定,遂启问了一些善知识,皆未得一个满意答复。元嘉八年,世出世法圆融无碍的高僧求那跋摩大师来到建业。文帝获悉恭请入宫,请大师指点迷津。跋摩大师告言:“帝王和平常百姓的修行方法有所不同,小百姓福份浅,名份微,所以应该刻苦耐劳,勤俭修行;而帝王掌管天下百姓,如果施行仁政,则臣民自会欢欣拥护,龙天护法也会乐于随顺,恒时护持。用刑而不滥杀,征役而不剥榨百姓。如是定能感得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样的‘斋戒’堪称大斋戒、大功德;这种‘戒杀’方是持不杀戒之极致,也是最大的慈悲。”从此文帝依教奉行,舍弃自己严持斋戒之小发心,而生起殊胜菩提心,以佛法治理国家,号召臣民奉持佛法,使大家获得暂时和究竟的利益。文帝即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智者,他知理、循理、依势、治势、权衡利弊,得出妥善的决断后才励力奉行。

  而愚者却恰恰相反,事前不加考虑,事发时又惊恐万状,事后却大放厥词,如马后之炮,极其卑劣。这种人在行事过程中,外表显得很沉稳,一言不发,实际已是六神无主,呆若木鸡。事情结束后,又上窜下跳,指手划脚,品头论足,还妄想鱼目混珠,诈显其能。曾经甘孜炉霍地区发生地震,震前没有得到任何观察预告,震后却纷纷报导:可能明天仍有地震,需要特别注意……。

  智者若以善观察,精通知识是学者,

  鉴别牦牛之大小,愚者亦能非学问。

  聪明人通过善巧观察精通一切知识才称得上是学者。鉴别牦牛的年龄大小愚者也会,故不能算作是学问。

  智者不仅要具足擅于观察、取舍善恶因果的能力,而且要精通显密佛法等真正的学问,对自他暂时或究竟都有利益的知识才是真正的学问。社会上工、农、兵、学、商等各阶层所拥有的知识,无论有多高的声誉,也仅仅是维系国家、社会、家庭和自我生存的一般技能。物质文明高度发展的今天,科学知识并没有给人类带来幸福,反而制造了更多的祸端,盲目发展,毁坏了人类赖以生存的环境,先进的杀生工具对其他动物则大有赶尽杀绝之势,心性乖戾,手段残忍而不自觉,岂不是将地狱迁到了人间吗?就核弹而言,一刹那间便可摧毁整个地球……。试问这些学问带给人类的是福还是祸?

  所以能成办自他二利事业、引渡众生趋于解脱的佛法,这才是真正的学问。它总摄了一切世间法,是了彻宇宙人生真理的出世之学。佛祖释迦牟尼经过三大阿僧祗劫的修行历程,而证得了一切智智的果位,为了引导世人离苦得乐,广转三次法轮,宣讲了八万四千法门。而今佛陀虽已离开了我们,但却留下了浩如烟海的佛经教典,供后人学修。这些都是了义的学问,依此能使自他一切众生得到究竟的大乐。

  总之,世间上的一切学问,诸如农耕纺织、铺路架桥等都是一般知识,仅仅是延续人类生存发展的一种手段,相比出世之显密佛法,即如鉴别牦牛年龄大小的学识一样,太过一般了。对于放牧的人来说,观察鉴别牦牛的年龄就象吃饭、睡觉一样简单,就连三岁的小孩看到牛群都会叫嚷:“大牛!小牛!这是牛妈妈,那是牛宝宝。”所以这种能力算不上是学问。推而广之,仅了知世间一般学问的人也算不得智者,若只依靠世间的学问又怎能实现“舍小我证大我”这一宇宙人生真理的目标呢?若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学者,就应当舍弃对一切世间法的执着,而致力于崇高的出世学问。

  大海不厌河水多,国库不厌珠宝多,

  欲者不厌受用多,学者不厌格言多。

  汇集所有江河之水,大海也不厌其多;广集天下的珠宝,国库也没有装满的时候;再多的受用对于贪欲者也是无有满足;再多的格言对于学者也是没有满足的时候。

  大海身居低位,所有山川湖泊、大江小河的水都会自然而然地向它流去,但它从来都没有说:“水太多,我容纳不下。”国库是专门用来储藏珍宝的,珠宝越多它越欢喜,由此可使国家更富强。若国库空掉则预示这个国家濒临灭亡。对于贪欲猛烈的人,即便是财、色、名、食、睡等受用圆满无缺,他仍是贪得无厌,无有满足。

  而学者堪称是知识的宝库,即便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他也会虚心精进地吸取其它知识。麦彭仁波切说:“智者不厌足格言,正士不厌足学问,大海不厌足江河,凡夫不厌足欲妙。”大文学家高尔基说过:“人的知识愈广,人的本身就愈臻完善。”在我们身边,不难发现那些学识渊博的智者,虽然掌握了世、出世间丰富的知识,但仍在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地学习。正如斯宾塞所言:“知识愈多,愈觉学问的不足。”世间上的大学生、研究生、硕士以及博士都算得上学业有成吧!然而他们并不满足于自己的学识,还进一步地学习、研究出世佛法。他们与一些普通的学佛人共同研讨,背诵佛经教典等;在法师面前恭敬谛听,象刚入门的小学生一样认真、仔细。而那些佛学造诣很深的高僧大德,甚至也会在他的弟子跟前学习世间的科学知识,诸如英文、计算机操作等等。

  再看那些胸无点墨、愚痴无智的人,他们对待知识又是怎样的态度呢?这些人不学无术,自以为是,认为这不用学,那也不用学,好似“潇洒一生”,实际上一事无成。某些人没有闻思的智慧,反而觉得修行不错,一切都不执著了,安住在“大中观”或“大圆满”的境界中,而最终只是自欺欺人,永转轮回罢了,这些人是多么的可悲、可怜啊!

  另一类人,虽然能力、知识欠缺,但却有自知之明,他们默默无言,暗自用功,以百般精进逐渐掌握了许多知识,最终登上了智者的宝座,这也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即使由从孩童前,智者亦要闻格言,

  气味芬芳之麝香,虽在兽脐亦取之。

  格言即使出自小孩口中,智者也会认真听受。气味芬芳的麝香虽然藏在兽脐中,人们也要设法取出。

  智者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即使学问从小孩的口中讲出,他们也会认真对待,谦虚听取。某些科学家、发明家的科研成果便是从小孩的游戏、天真烂漫的话语中得到启发而发明、创造出来的,如听诊器、电话等。学者对于学问就象人们寻求麝香一样,麝香虽然生长在獐子的肚脐处,人们为了得到它,再脏再臭也毫不顾忌。

  全知麦彭仁波切的根本上师蒋扬钦哲旺波尊者,他所处的时代是教派分歧十分严重的时期,由此导致多种宝贵的佛法传承濒临中断的危机。尊者痛心疾首,发起“不分教派”的强烈呼吁,身体力行地广泛听闻各宗各派的教法传承。只要听说某人确实拥有某一传承,他就会不分贵贱、高低、长幼而去躬身听受。据说有一位目不识丁的牧民拥有某一法门的清净传承,尊者立即前往,亲自安排食宿,首先教牧民识字,直到牧民能够流畅地阅读经文后,才在他面前恭敬地闻受传承。就这样,尊者集各派教法传承于一身,在他有生之年,广作弘扬,将濒临失传的各派教法重新继承下来,并发扬光大。

  通过第一品对学者的种种观察,我们已清楚地了知学者的法相,继而应如真正的学者精勤地学习各类知识,尤其是佛法。一提到学习,许多人都会表情怪异,皱起眉头,认为已经学够了,情愿去实修。其实学习也是修行,学习佛法与学习世间法有很大的差别。佛陀说:“如果我们学习或教导一句佛法——仅仅是一句,所积的功德将远远超过供养一切宝物的功德。”依此可以增长智慧使我们变得更加敏锐,这样对真理实相的了解与证悟就更近了。

  格言宝藏论第一品终

  第二品 观察正士

  正士特意常宣扬,所有高士之功德,

  马拉雅山檀香味,被风传送于十方。

  正士常常以谦卑心,特意宣扬所有高尚人士的功德。好比印度马拉雅山的檀香味被风吹送传于四面八方一样。

  正士和学者从广义上讲,没有什么差别,作者将正士和学者立为二品,主要是从狭义方面的细微差别来区分的。学者是从具足智慧方面来讲,正士不仅要具足智慧,而且还要具足身口意各方面的美德,如善法圆满,具足悲心,性格谦善,行为端直等。作为正士不会有嫉妒心和傲慢心,能常常发自内心地赞扬所有德才兼备、善法具足的能人志士,甚至于看到那些微乎其微的善行,也会大加鼓励赞许。若是发现某人学识、功德优于自己或是与自己相当,正士更会极力赞扬,广宣其德且虚心讨教。阿底峡尊者便是一位正士的典范,每逢见到具足功德的高僧大德时,他就会五体投地、虔诚顶礼并且大加赞叹。再如汉地已故的一位老法师,精通显密教法,摄受了许多弟子。信徒常常在他面前询问其他一些法师的修行、功德等,他总是赞不绝口:“这个法师了不起,持戒清净、德才兼备、年青有为……。”对一些修证圆满的密宗上师,他更会向信众宣扬:“佛法难闻,善知识难遇。这位上师可是真正的成就者,真正的佛啊!你们要好好依止……。”在他的口中从来没讲过别人的半点过失。即便是一个冒牌的大德或不守清规的沙门,他也不会去揭他们的短,尽量保持沉默,不发表意见。

  “马拉雅”是梵语,意为檀香山,地处印度境内,是闻名遐迩的宝山,山中盛产各类檀香,其价高昂,深受世人喜爱。在山中,檀香树芳香浓郁,随着风起,香味四处飘散,传于十方,凡所到处,泌人心脾。古印度的诗学家常以马拉雅神山的檀香来比喻高僧大德严持戒律以及度化众生的功德,而正士即如温煦和风,常时传扬着所有高尚人士的功德。

  若立正士为高官,既能成事又得乐,

  如宝供于幢顶上,智者称颂境吉祥。

  如果让正士官居显位,既能顺利成办国家大事,又能使百姓安居乐业,自他共获安乐。如同将如意宝供奉于佛幢顶端,既会得到智者的称赞,又会使所在的境域增上吉祥。

  正士具有智慧和崇高的人格,以及广利群生的大悲心,这样的人一旦为官,必定能对国家的建设、社会的发展作出巨大贡献。他们治国有方,自然会感得国富民强,幸福安康,可谓“上益于国,下利于民”。正士又分两类:一类是信奉佛法,皈依三宝,以善法统摄人民者,例如藏王松赞干布和赤松德赞等。另一类是外不显信佛形式,内实以佛法来管理国家、教化人民,即如当今社会的某些政治家等。立正士为官犹如在佛幢顶端供奉如意宝,能够满足人们世间的一切愿望。佛幢代表兴盛佛法之义,并且能赐予加持使家乡吉祥,所以古人常用如意宝镶嵌在佛幢顶端作为庄严。

  古印度有个叫泽巴的国王,他为政仁慈正直,一心为民,使国民上下安居乐业,深受百姓的爱戴。当地有个叫拥巴坚的婆罗门,家境贫寒。一天,他向富有人家借了一头耕牛犁地,去还的时候,主人正在吃饭,他把牛赶进院子,想等主人吃完饭后再作答谢。可是等主人吃完饭后,牛却丢失了,主人硬拉他到国王处评理。途中,一匹受惊的马朝他们奔来,一个人大喊:“快拦住它!别让它跑了。”拥巴坚立即捡块石头朝马扔去,却把马腿打断了,马主人要他赔马,并拉他去见国王。拥巴坚边走边想:要是国王怪罪下来,我怎么也赔不起呀!还是趁机逃走为妙。于是,他翻身上墙,倒霉的是墙那边有对夫妻正在织布,当他跳下去时,刚好踩死那家的男主人。正在他惊魂未定之时,纺线女尖叫着扑来:“赔我丈夫!”那女人不由分说拽着他去找国王评理。这时,原来跟他一起的两个人也赶来了。他们走到一条河边,见一位木匠嘴里叼着一把斧子,双手挽着裤子蹚水过河。拥巴坚便问:“喂,朋友,水是否很深啊?”“很深”,木匠话音未落,斧子便掉进水里去了,木匠气急败坏地抓住拥巴坚,要他赔斧子。又走了一段路,他们来到一座小城,个个累得气喘吁吁,口干舌燥。拥巴坚向一位卖酒的老板娘讨酒喝,好心的老板娘盛了一碗酒还招呼他进屋慢慢喝。拥巴坚道了声谢,看也没看就坐在屋角的一张床上。几声凄惨的哭叫,被窝里老板娘刚生下不久的婴儿被他压死了,老板娘哭天喊地,痛不欲生:“赔我儿子!”就这样,倒霉透顶的拥巴坚被牛主人、马主人、纺线女、木匠以及酒店老板娘夹在中间,骂着、推着上路了。

  经过森林,在一棵树上,一只乌鸦得知他们去见国王,便请拥巴坚代口信:“帮我问问国王,为什么我在这棵树上叫的声音悦耳动听,而在其它树上叫的声音却非常难听。”在一处荒地,一条蛇挡住了去路:“请转问国王,我从洞中出来时心情舒畅,可回洞时却烦燥不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来到一座村庄,一位少妇也请拥巴坚代问国王:“我住在娘家时,想回丈夫家,可是和丈夫住久了,又非常希望回娘家,这是为什么?”经过几天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到了王宫。当泽巴国王了解事情的经过后,便作了以下的裁决:拥巴坚还牛却没说明情况,应把舌头割了,牛主人没有察明牛是否回来,应把眼睛剜去;马主人说过不要放跑马,把他的舌头割掉,拥巴坚用石头打断了马腿,应砍断他的手;又判拥巴坚给纺线女做丈夫。至于木匠,国王说:“任何东西都应扛在肩上,你却把斧子叼在嘴里,判你敲掉两颗门牙,拥巴坚明知你的斧子叼在嘴上还要问话,应割断他的舌头。”接着又对酒店老板娘说:“判拥巴坚做你的丈夫,你们再生个儿子不就行了吗?”众人一听纷纷请求撤诉。国王告诉那五个人,拥巴坚并非有意伤害大家,然后又嘱咐拥巴坚今后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并要求他向大家道歉。接着拥巴坚又向国王转达了乌鸦、蛇以及少妇的问话。国王也合情合理地一一做了解答。最后,国王语重心长地对拥巴坚说:“虽然你做了很多不应该做的事,但念你是个老实人,就赦你无罪吧。”

  这个故事中的泽巴国王即是公平正直的伟人。他以德为政,不驱役人民,且能以甚深的智慧,种种善巧方便耐心地调解民众恩怨,使大家安居乐业,和睦共处。正士国王就象如意宝一样,能使国家增上吉祥。

  若被暴君残害时,则彼更为念法王,

  犹如众生受疫时,心里总是念雪水。

  如果遭受暴君残害时,人们会更加思念正士法王。如同身体遭受疫病酷暑时,心里会倍加思念清凉的雪水。

  这里讲的法王,一种是信奉佛教的国王;另一种是具足法相、显密圆融、广利众生的佛教领袖。前一种法王,如斯里兰卡、泰国、缅甸等国家的国王,他们不但皈依佛教,而且经常供养、顶礼三宝。例如泰国是著名的东南亚佛教古国,从皇室到民间,全民都信奉佛法。素可泰王朝的第五代——利太王,曾出家受戒,开创了泰国君主出家的先例,并在国法上确立了每一个君主必须皈依佛教并短期出家的机制,后来通过历代君主对佛法的大力弘扬,使短期出家的习俗变成了泰国每一位男性都遵崇的风俗,从而致使泰国成为举世瞩目的佛国天堂。藏地雪域也是一个全民信奉佛法的净土,在法王松赞干布以及赤松德赞时期,佛法是何等的兴盛、人民是多么的幸福啊!生长在佛国的宠儿,一旦去了无有佛法的异国他乡,遭受种种限制、四处碰壁时,就自然而然地思念自己的国家和尊贵的法王。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中,佛法也曾遭到劫难,暴君酷吏走火入魔般地损坏寺庙、佛像、经书,摧残折磨虔诚的信众,那时人们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多么渴望正士法王——贤良君主的救护啊!

  雪水清凉甘美,可以解除酷暑疾疫的侵扰。多年以前,一位雪域的友人前往印度朝圣,当时所在地新德里气温高达40℃,人们无可奈何地感受着炙热的痛苦。这位朋友也病了,浑身火炭一般,那时他万念俱寂,唯一思念的便是家乡的雪水和那潺潺流淌的清泉,恨不得立即插上翅膀飞回故乡。时过境迁,如今依然是佛法兴盛的时期,藏汉高僧大德也正在弘扬显密教法,具足各方面的顺缘,佛刹的骄子有条件亲近法王和诸多善知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们要珍惜现在的美好时光,应该加倍努力学修佛法才是。

  遭受暴君迫害时,人主法王特护之,

  如当恶魔缠身时,密咒上师会摄收。

  人们遭受暴戾君王迫害时,人主法王会特别地护持,如同恶魔缠身的病人,密咒师会摄受、利益他。

  当边境的百姓遭到他国暴君的侵扰、财产被掠夺、身心遭受迫害的时候,人们所敬仰的怙主——正士法王,一定会垂念护持。或出兵征战,或周旋安顿,临危解难,或引至安全地带,从各方面加以关心爱护。例如,雄狮大宝——格萨尔王时期,岭国的百姓频频受到四方四魔的危害。格萨尔王便率岭国军队四次远征,以神通力次第降伏北方的妖魔和霍尔,南方的姜国和南门。保护了行持善业的百姓,惩制了黑方妖魔,使百姓都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同样,被恶魔伤害的人,若依止密咒金刚上师便能遣除魔障,转危为安。譬如法王如意宝是一位精通显密、实证圆满的密咒金刚上师。在他赴新加坡弘法期间,信徒带来了一个着魔发疯的人,他们祈求法王赐予加持。当时,好几个人都控制不住那个病人,法王加持后不久,他便乖乖地安睡了。过了一段时间,这个病人逐渐好转,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这类病症即是妖魔作怪,横加骚扰,经过具德密咒上师的加持是会好转的。然而有些却是定业果报,纵是佛陀亲临、莲师再来也不一定痊愈。这类被恶魔侵害的病症,在全知麦彭仁波切的密咒仪轨中有许多不同的对治方法。若有兴趣可深入研究。

  正士断除微小罪,劣者大罪亦不断,

  犹如奶酪清除尘,酒中特为放酒曲。

  正士对于自身微小的罪过也精勤断除,低劣士夫却恣意妄为,再大的罪过也不知断除。犹如在奶酪中要清除尘埃,而酿酒时却要特意添放酒曲。

  正士所作所为都会极力与佛法相应,按因果规律抉择善恶之行。不仅不违犯清规戒律,而且身口意对小小的过失也是防微杜渐,不越雷池半步;对于白业,更是不遗余力广行众善,随喜他人的善举,而且连微不足道的一些善业也要躬身行持,这即是正士的风范。《贤愚经》中说:“罪恶纵微小,勿轻谓无伤,余烬虽云小,能烧积山草。……善法虽微小,勿轻谓无益,水滴若集聚,渐次满大器。”甚至扫地也有极大的功德,如《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记载,世尊住在逝多林时,见地面不清洁,便亲自洒扫林园。舍利子、大目犍连、阿难陀、大迦叶等大阿罗汉见后,也纷纷与佛陀一同打扫林园。当日,佛告众比丘:“凡扫地者,有五胜利:一者自心清净,二者令他人心清净,三者诸天欢喜,四者植端正业,五者命终之后当生天上。”又如阿底峡尊者,他说:“乃至行住坐卧,当邪恶妄念刚生起时,应取一曼茶盘,立即忏悔禁制勿犯。”尊者常用泥土塑造佛塔,弟子们见后要求替他做。尊者严辞拒绝:“我吃饭你们也能代替吗?”正士不仅严以律己,而且更能因势利导,劝诫他人,明信因果,断除罪行。

  奶酪又称为酸奶,是一种乳制品,洁净如雪。在制作时,哪怕微细的尘渣落入其中,也极易被人发现而立即加以清除。然而酿酒的人,在酿酒时,却必须往酒中添加酒曲。在此奶酪比喻为正士,酒比喻为卑劣之人。前者洁白无暇,容不得半点污垢;后者肮脏秽浊,纵然再添加不净物也毫不在乎,甚至以恶为恶,以烂为烂,反而觉得非常合适。

  有些人口口声声自称是佛教徒,而行为上却处处违犯佛规,大罪不除,小罪不断。这些人貌似学佛,实则不守戒律,恣情放逸,饮酒贪欢,虐待动物。别人好意劝阻,他非但不改,而且狂傲至极,恶语中伤规劝他的人,此种人实为典型的劣者。另一些人虽然犯了戒律,但能以诚挚的心猛励忏悔,励力改正,仍不愧是一位智者。

  正士虽然遭衰失,行为显得更如法,

  犹如火把向下垂,火焰一直向上燃。

  正士虽然遭受种种危害与损失,但他的行为反而会显得更如法。犹如火把虽然倒垂着,但它的火焰却一直向上燃烧。

  正士气节崇高,虽然身陷困境,或被摧残,或遭掠夺而穷困拮据,或受诬陷,诽谤如云,但他们仍能处之泰然,对上师三宝的信心会更坚定,行为更如法。因为他们深知因果报应丝毫不爽,如是因必得如是果,且万法都是无常的本性,便也无所执着。

  正士荣耀之时,不喜不慢;遭逆缘时,不悲不叹,尽显圣人本色。如俗语:“落地黄金,光映上空。”所以,金只有凭火炼才知是否纯正,人也只有通过各种考验,才能了知是否为正士。从前,我等大师释迦牟尼佛在因地时曾转生到地狱,与一位叫嘎玛热巴的同伴一起拉马车。因他俩力气小拉不动车,狱卒们便用炽燃的兵器捶打他们,感受着无量的痛苦。当时他暗想:与其共同感受痛苦,不如我独自拉车承担一切痛苦,让嘎玛热巴获得安乐。于是对狱卒们说:“请将他的绳子拴在我的颈项上,由我单独拉车。”狱卒却愤怒地说:“众生感受各自的业力,谁也没有办法改变。”说完又用铁锤击打他的头。结果这一念善心使他从地狱转生到了天境。再翻一翻高僧大德的传记,如帝洛巴、那洛巴、米拉日巴等大成就者,他们在身遇坎坷时所表现的高风亮节,正如火把的火势,誓不向艰难困苦低头的风范。

  火把即火炬,是古人照明行路之灯,今人将它视作吉祥、兴盛、辉煌的象征。如历届奥运会开幕初时便是传递圣火点燃巨型火炬,熊熊燃烧直到闭幕。人手持盛燃的火把,其把柄虽然向下垂,而火焰却一直向上燃烧,永远也不会改变这“崇上”的本性。

  正士虽然住远方,亦会守护自眷属,

  天空密布浓云时,地上庄稼更增长。

  正士虽然远居他方,也会以加持力和善巧方便来护持他的眷属。犹如天空浓云密布的时候,即是天降雨露的喜兆,因此田中的庄稼会长得更茁壮。

  具法相的上师摄受弟子时,即是以周遍的大悲心为基础,普降法雨甘露,对那些有缘又有信心的徒众更会特别予以垂护。如“千江有水千江月”,有一份信心就能得到一份加持。例如法王如意宝摄受的弟子遍及天涯海角,他虽长期居住在偏远的藏地雪域,但却无时无刻不在加持护佑着远方的弟子,令他们遣除一切违缘,修法精进,功德圆满,菩提早证。还经常号召在学院长住的四众弟子诵经加持,并以善根回向一切众生。

  圣者的加持是大悲周遍的,不可能受时间和区域的限制。诸佛菩萨虽已远离娑婆,但其加持却是永恒的,《入中论》云:“如是佛住法性身,现前虽然无功用,由众生善与愿力,事业恒转不思议……此寂灭身无分别,如如意树摩尼珠,众生未空常利世,离戏论者始能见。”又如莲花生大士在其圆满雪域度化众生的事业,欲前往罗刹国度化众生时说:“具有信心善男女,莲生不去何处住,吾寿无有殁尽时,信士前我各现一。”的确,莲师虽已不舍肉身飞往西南方的罗刹国,但却无时无刻不在意念加持吐蕃的子民。有一部伏藏品《莲师祈请颂》中讲到:藏历每月初十莲师将亲临藏土加持所有弟子。故宁玛派的寺院无论大小,每月初十都要举行会供迎请莲师。有信心者皆能得到不可思议的感应,颇有修证之瑜伽士还能亲见莲师。

  比如天空密布浓厚的乌云时,即表示天将降甘露滋润大地万物,由此田中的庄稼会长得更迅捷,更茂盛。天空降雨也是无有偏袒,普降于四方八隅,天地之遥无以计量,但天雨却自然会降到地面。同样,正士虽然与眷属遥居异地,仍能对眷属普施加持。

  名声今生欢喜因,福份来世欢喜因,

  此外惟有凭财富,智者绝不生欢欣。

  好的名声是成就事业的助缘,所以是今生欢喜之因,积累广大的福德资粮却是来世欢喜之因。除此之外,光凭财富享受,智者绝对不会生欢喜心。

  对正士而言,拥有好的名声将对他弘法利生事业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正所谓“美名传千里,不请自来众”。远方的众生一听闻正士的功德美名,便会生起景仰和依止心,自然而然地从四面八方云集到正士的身旁。同时,积累福德是来世欢喜之因。从前,有一对以乞讨为生的夫妻,他们除了一件衣服外再也没有其它的财产,谁出去乞讨,便穿上那件衣服,另一人就藏在草堆里。一次,妻子说:“我俩往昔没有积累福德资粮,因而今生落得如此悲惨的境地。我们应该把这件衣服供养佛陀以积累福德吧!”可丈夫却不以为然。一天,妻子看到了一位比丘,便委托他将衣服供养佛陀,而她自己只好躺在树叶下面。依此功德,那位妻子死后转生为一富裕施主的女儿,相貌端严,与生俱来身着珍宝白衣,因此取名为白母。她虔信佛法并于释迦牟尼佛前出家,当时珍宝白衣也随之变成了法衣,她精进修持后证得阿罗汉果,以前世供弊衣的福德感得了今生的寂灭大乐。

  戒律清净、修证圆满的高僧大德,如果将其美名远扬,令功德广为人知,则定能摄受、度化许多弟子。如法王仁波切,悲愿深广,功德事业兴盛广大,名扬海内外,而今,他身边聚集了七千左右的僧侣,创办了世界上最大的佛学院。同时,他以不共同的善巧方便渡化、接缘的众生更是数不胜数,并且使大家都获得今生来世的无比欢喜。又如汉地的清定上师、在美国的宣化上人……。

  贪图财富、安逸享受,又无功德智慧的人,这与吝啬鬼、守财奴又有什么差别呢?更有甚者,花天酒地、挥霍无度,沉迷于现世享乐,不修来世安乐之因,犹如行尸走肉,愚昧无比,福尽而堕于三涂,便无有安乐可言了。所以,有智慧的人不仅身口意善加护持,珍视名声,而且精进修持善法,积累福慧资粮,使今生、来世都获得安乐自在。

  往后应有远目光,忍苦耐劳不放逸,

  勤学稳重机灵者,即使奴仆亦为官。

  正士对自己的前途应有长远的目光,做一切事都要精进,忍苦耐劳、不放逸,而且要勤学苦练,稳重善巧地行持。这样的人,即便现在身为奴仆,而将来必定会平步青云出人头地。

  正士的法相大致有七种。深谋远虑:操办一切事业,具足远大的目光。忍苦、耐劳:事业进行的过程中,自然会遇到重重困难,每行一步都会遇到坎坷荆棘,必须忍受痛苦、耐心操劳,才有成功的机会。不放逸:事业的成果当以百般精进,勤勉不放逸,抓住机遇,迎头猛进。勤学:自身的素质、品德修养等也很重要,当勇于改正缺点,精勤学修,不断提高自己的学识。稳重:无论为人处事,还是对于信仰、事业的态度,都应以稳重为基础,这样才会在相处中取得别人的信任,也只有稳重才能坚定自己的信念。聪明才智:在成办整个事业的过程中,要有足够的智慧去辨析、抉择一些问题,才能使自己遇难能解,随机应变。具足上述法相的正士,即便身份卑微,出生贫寒乃至为人奴仆,但总有一天,机缘成熟之时也能登上高官宝座,比如古时的韩信与近代的彭德怀将军等。

  以上七项是成办世间事业必不可少的,而且对于学佛修法的人来说则更为重要。尤其是不放逸,我等学人特别应该加以熏习。智直庆仁波切单贝尼玛,从六、七岁就开始讲经说法,后得大成就。从他的著作中很容易看出,他是一位具足圣者法相的高僧,他在平常的行为举止中常观己心,解决任何事情时都能以清净心仔细观察,如理抉择。

  此外,稳重也是极其重要的。《大圆满心性休息》中特别强调修学者当“稳重如山王”。待人处事,只有性情稳重才能取信于人,博得助缘,信仰、事业等也只有稳重坚毅才能持之以恒。若其它条件不具足,仅仅具足稳重这一项也能通过学习逐渐圆满一切法相。

  老实又稳重的人,终究会得到一定的成就。且不说大成就,最起码今生对上师的信心不会退转,其它方面也会有所收益。反之,不稳重的人,犹如“墙头草,风吹两边倒”,极易受人利用,而失去信心,最终一事无成。也有一种人貌似稳重,实际上却是顽固不化。他们主观我执严重,邪见、偏见反执为佛见、正见,此等“稳重之人”绝非我们学者所应效仿的。

  恒时欢喜发施者,名声如风传诸方,

  如同乞丐聚施处,愿意赠者将更多。

  经常乐善好施的正士,其名声犹如风吹送香气一样,传于四方八隅。就象穷苦乞丐聚集的地方,只要有人乐意施舍,乞丐便会聚集得更多。

  布施于六度中居首位,也可以说是其它五度的基础。依靠布施可以断除相续中的吝啬心,也可与众多有情接上殊胜的缘份,同时也能积累福德资粮。如果常常欢喜地发放布施,那么受施的人都会生起无比的欢喜心,互相传颂恩人的功德,正士便美名远播了。就如温馨的香气,被风一吹而溢满四方。只要正士愿意布施,受施者也会成为他的眷属,而且越集越多。

  高僧大德大多以财法二施摄受弟子,他们含辛茹苦地创办道场,摄受弟子,一方面传授殊妙的佛法知识(法施),另一方面操劳于弟子的衣食住行等生活琐事(财施)。如台湾的某位大法师,开办了许多慈善机构,乐善好施,济贫救灾,真实而无偏袒地利益所有众生。因而“慈济”闻名遐迩,于整个世界享有盛誉,同时亦得到佛教内外各届人士的大力支持,使其事业日益兴盛。世上缺衣少食者众多,能得他人惠赠而解决暂时的痛苦是何等喜悦啊!中国的大地上,乞丐也可谓遍迹天涯海角,去到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觅见他们的踪影,然而随着受施的多寡,他们的分布也有差别。常常有人布施的地方,乞丐自是络绎不绝,越聚越多。丝毫没有财物布施的地方,乞丐是呆不住的。所以喜欢发放布施的人,其名声便会被前来求施的乞丐广为传颂。

  若已施舍不收回,能容劣者之侮辱,

  受恩虽小亦不忘,此等即是圣者相。

  正士布施财物,既已施出绝不收回;他宽宏大量,愚劣者怎样侮辱都能容忍;即使是曾经受过别人的小恩小惠,都能时刻铭记而不忘怀,这些就是圣者的法相。

  这里所讲的圣者,并非是指登地菩萨,而是指具有功德的正士。正士的法相不可计数,萨迦班智达归纳成三条而作宣说。

  (一)行布施而不收回:正士通过谨慎思索,将财物布施他人,是以欢喜心而行持的,无论出现任何情况,今后也不会索还收回。真正的布施即如《入中论》所云:“施者受者施物空,施名出世波罗蜜,由于三轮生执着,名世间波罗蜜多。”既然已作布施,便不要去执着布施的对境和布施的物品。而某些人,盲目求法,不加观察,请一些不具法相的“上师”传法,并大兴供养。事后却见到“上师”的诸多过失,而生后悔之心,甚至前去索还供养,这就完全暴露了自己的愚昧本相。

  (二)能容劣者之侮辱:对于愚劣人士的诽谤、抵毁等种种侮辱,正士不起嗔恨心,不去责怪、反驳,反而以悲愍之心修习安忍。正所谓“君子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三)受恩虽小亦不忘:古人说:“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正士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忘记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尤其是身处逆境,而蒙他人相助,更是铭铭难忘。从世间法的角度来讲,应该恩怨分明,从学佛修行的角度来讲,应知一切众生都当过自己的母亲,理当报众生之母恩,岂能恩将仇报?记住别人对自己的恩惠,忘记别人对自己的损害,这样行持才是佛弟子具足功德的标志。

  正士学问虽隐藏,声望传扬诸世界,

  犹如密藏豆蔻花,芬香遍于诸四方。

  正士虽然尽力隐藏自己的功德、学问,但他的声望美名仍然会传扬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犹如香气袭人的豆蔻花,虽然秘密隐藏、遮盖,但花香仍会飘溢四方。

  高僧大德学问深广、具诸功德,却从不以己之德作宣扬,或隐深山,或入川林,或没于井市俗如常人,他们谨慎严行,处处隐藏自己的学问、能力和功德,从不自我宣扬,在寂静山林中过着隐姓埋名的苦行生活。但因龙天护法的推崇和护持,而自然名声广大、如日中天,人们都自愿地传颂他们的美名。

  反之,目前社会上涌现了一些狡诈的人,自我标榜,大势宣扬,唯恐别人不知他是某某菩萨的化身,或具足如何殊胜的功德、神通,或是哪个法门的龙象……鱼目混珠,龙蛇混杂,使得一些愚夫愚妇上当受骗。但是粉刷的乌鸦白不久,明眼善察的人就能辨析取舍,做到心中有数。这些“大德”不具任何功德,未证言证,他们“招摇撞骗”而“吹”出来的名声如水泡般不会持久,两三次后定会露出马脚。所以,奉劝这些人,一定要悬崖勒马,否则地狱的大门已向你敞开,阎罗狱卒也在向你招手呢!

  真正的高僧大德在弘法利生时绝不会通过卑劣的手段博得他人拥护。即便有人启问他的功德,他也会藏而不宣,纵有神通自在,他也会默口不言。

  豆蔻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外形似芭蕉,花色淡黄,果实扁球形,种子象石楷子。豆蔻花有浓郁的芳香,无须风的吹送,其花香便会融于空气中溢散四方。就算有人将它秘密隐藏用布匹等遮盖,那也是徒劳,其花香无孔不入、无孔不出,仍会浸透覆盖物,显露于外。同样真正有学问的正士,无论他怎样谦虚,其功德如何隐藏,他的声望也会象豆蔻花的香味一样传扬诸世间。

  国王仅在本国大,智者处处受人敬,

  花朵仅是一天饰,顶宝永时受供奉。

  国王只有在本国才能拥有显赫的地位、权势、荣耀,而正士智者走到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受到别人的恭敬。犹如再美艳的花朵也只能做一天的装饰,而顶髻宝却永远受人珍视供奉。

  智者即如龙王顶上的如意宝,恒时处处受人恭敬、尊崇。西藏的一些高僧大德不但在本生的故乡受人尊敬,去国外弘法时,也会受到他国信众的热烈欢迎。有些在异国的大德们,以高深智慧和殊胜功德赢得了广泛的敬奉拥护,而且把佛法传扬到了世界的许多地方。

  国王的势力范围极其有限,福报也是一定的,他只能在本国显威风,国民仅是敬畏他的权势、制罚罢了。一旦下台或到了其它国家,就不一定受人尊敬、为人服从。假如此国王具足贤善德行,仍会得到一些恭敬,如果是庸庸昏君,劣行劣绩则定会如“丧家之犬”让人不屑一顾。对世间一般人来讲,国王是很伟大的,他所拥有的地位和权势都是令人羡慕、梦寐以求的。孰不知,国王权势无恒久,如娇美的花朵,霎时凋零。如果为王不仁,徒造诸多恶业,终将堕入三涂无有出期。

  所以,那些具有善法、智慧崇高的人才真正是最伟大的人。因为他们自利利他的功德永恒持久,乃至生生世世都会具足不缺,能真实地为自他所有众生谋福造利。相比之下,那些显赫一时的总统及首相倒值得可怜同情。每当选举之时他们为了不落选,就会兴师动众,瞻前顾后,显出百般伎俩,好让百姓“看中”他们!

  弯弯树木果实多,雅驯孔雀尾屏美,

  驯良骏马行道快,诚挚温和智者相。

  如同枝干弯曲低垂的果树,才会有累累的果实;温顺柔和、步态优雅的孔雀,尾屏才极其美丽;驯良的骏马,才会疾行如风,脚力持久;同样,诚挚温和即是智者的法相。

  这里采用三个比喻进行类比推理,以此说明智者的殊胜法相。

  (一)优良的果树一般都枝干弯曲、参差不齐,果实结得越多,树枝就被压得越弯,在果园里看到的往往是低矮弯曲的果树,其枝叶隐藏处挂满了丰硕的果实。而那些高直挺拔的树木一定不会结出如此多的果实。

  (二)孔雀能给人带来美好的享受,其羽毛也有避秽的作用,世人常常用孔雀羽毛作装饰品。然而孔雀有两种:一种行走迅速,飞行疾厉,这种孔雀的尾屏不一定很美丽;另一种温顺柔和,步态轻盈,优雅翩翩,这种孔雀不仅性格调柔,而且尾屏美丽,光彩照人。

  (三)马也可分为两类:一类性急暴躁,脚力不佳,又不擅于疾行,即是人们说的劣马;另一类是骏马,也称良马,其性和顺沉稳,擅于疾行,脚力持久。

  以上三种相互比较,各类的优劣便一目了然。同理,智者独特的风采即是坦诚、真挚、无有偏执、不计得失,慈悲、善良,常以温文尔雅之态迎待他人,这些都是智者的美德、法相。而有些愚蠢粗野的凡夫,即是脾气暴烈,骄横拔扈,自以为是,如同不结果实的树木,又如尾屏不美的孔雀,更如暴烈难驯的劣马。了知此理后,应如理取舍,精进行持,以期早入正士的行列。

  正士常人同做事,彼二报恩却不同,

  于田撒下同种子,长出庄稼不相同。

  为正士和平常的人同等地做事情,所得到的恩惠和报酬却截然不同,如以同样的种子分别撒播在肥沃和贫瘠的两种田地上,长出的庄稼却各不相同。

  正士对于他人的恩情有两种处理方式:一是知恩、念恩、恒时不忘,但因缘时机尚未成熟,苦于无法对恩人作回报;二是知恩、念恩,时机成熟便立即回报。

  劣者受恩不报恩,也有两种:一种是受别人恩泽,非但不知恩,反以为是自己的福报显现所得到的便宜,也就谈不上将来报恩;另一种是不知恩,不报恩,甚至恩将仇报,对恩人加以诽谤抵毁,显尽内心恶劣的本性。法王仁波切常以此理开示弟子:“要结交正人君子,知恩报恩;尽量忘记受恩不报反加损害之人的恶行。”可是现在许多人常常把坏事铭记于心,好事忘于脑后。萨迦班智达也曾说:“作事交友,依靠知恩报恩这一准则可推知所交往之人的品格。”正士为良田,劣者即荒野。同样的种子,若播在肥沃的良田中,则生长旺盛,丰收有成;若撒于贫瘠的荒野,无论怎样精勤耕种,也难以萌生苗芽,即使稀稀疏疏地冒出几颗也终究不得收获。

  若于圣者作贤事,无论再小亦有果,

  犹如施一油柑果,法王待彼若王子。

  如果对圣者作贤善利益之事,再小也会得到回报。比如一人在国王感受饥渴时,供给了一个油柑果,事后国王将他与王子同等对待。

  这里讲的圣人泛指具足智慧、人格高尚的正士。下面用一个故事来阐明上述道理。

  从前有父子二人,父亲具足智慧,精研佛学,掌握了很多世间和出世间法的知识。父亲去世时,留给儿子一份遗嘱:“辅助善国王而远弃恶君,聘娶贤妻而勿娶劣女,结交忠义友而舍弃劣友。”但儿子年少气盛,想验证父亲所说的是否在理,于是他侍奉一位昏君,娶一位劣妻,也结交了一位善友。

  一天,他陪国王进山游玩,晚上他俩住在一个山洞里。深夜时,一头猛虎闯进洞来,眼看就要吃掉国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挺身而出,举剑杀死猛虎,救了国王。事后他对国王说:“我今天救了你的命,往后可要报答我啊!”国王于虎口脱险,高兴之极,连连点头答应。后来,国王一直没有酬谢他,连提也没提过,似乎早已忘记了诺言。他非常气恼,于是将国王最宠爱的一只孔雀偷来杀死,和妻子一起分享了孔雀肉。然后又将经过告诉了善友。国王丢失了孔雀,非常着急,悬赏追寻孔雀的下落:若是男人就赏给半国的财产,若是女人,则封为王妃。他的好友忠义善良,未去告发,而他的妻子却卑劣无耻,为做王妃而向国王告密。国王立即将他抓获并要治罪。他对国王说:“孔雀虽然是我杀的,但看在我救过你一命的面上,请饶恕我吧。”国王狞笑道:“我眷属众多,哪能一一报恩?你杀了我的孔雀,今天必死无疑!”而他的好友提前入山,捕获了一只孔雀,与国王那只极为相似。正在紧要关头,好友献出孔雀说:“国王息怒,孔雀在此。”国王得到了孔雀也就不再计较了。

  经过这场风波,他又作了相反的试验:即辅助善国王,娶一贤妻,而交一恶友。

  这天,他和国王骑马郊游。国王的马受惊狂奔不已,致使他俩迷了路。正在饥渴难当之时,他将身上带的两个油柑果分给国王食用。国王欢喜承诺:“我一定要报答你的恩德。”后来他们寻到归路,顺利返回王宫。为了考验国王,他故意把国王最宠爱的小王子骗回家,将衣服脱下交给恶友,告知:“我已将小王子杀死。”然后让贤妻看护好王子。国王痛失爱子,于全国贴下布告,重赏知道王子下落的人,恶友闻讯立即将他出卖。国王半信半疑地传他来问话,他面不改色,坦然地承认了,并请求国王饶恕。国王哀叹:“可怜我子命薄,就算现在把你杀死也于事无补,且恕你无罪,也算对你报恩吧!”如此这般,他深深感悟到这位国王确实是位知恩报恩的有德贤君。于是将事实和盘托出,同时让妻子把王子送还国王。两种截然相反的经历,令他感触颇深:“父亲的忠告是多么的正确啊!”

  所以,切切不可与那些卑鄙小人结交,一定要亲近人格高尚、忠义贤良的正士。如《大善权经》所载交友的三大法则:一见有过失,转相谏晓;二见有好事,深生随喜;三若于苦处,不相弃舍。

  行为护持高门阀,若失行为则无义,

  诸人喜爱檀香味,烧尽成炭谁需之。

  具足高贵门第或种姓的人,应以贤善的行为来维持其身位,若行为不如法,则徒有虚名,无甚意义。比如人人都喜爱檀香木的香味,但当檀香木烧成炭后,又有谁会需要呢?

  不论什么人,从外表很难了知他的内心世界,只有通过他的语言和行为来作推断。所以那些与生俱来贵为王族或被认定为转世活佛的人,必须要有后天的善良行为来维持,如果行为与他高贵的门第不相适合,则空有虚名而无实义。

  曾经有个人被认定为某寺院的转世活佛,因此以后他便认为自己已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成就,就什么都不执着了。再加上别人的赞誉、奉承,他更被冲晕了头脑,骄傲自满,不精进于闻思修,不持守戒律,于上不恭敬,于下不慈愍,最终落得身败名裂。又如一些王族后裔,虽贵为王族,但行为举止卑劣,骄奢淫逸,放荡不羁,纵然继承了王位,又怎能得以长久呢?大文学家塞万提斯说过:“血统是从上代传袭的,美德是自己培养的;美德有本身的价值,血统只是借光。”以前锡金本是一个拥有完整主权的国家。但因国王嗜酒如命,不问国政而导致整个国家的政治、经济急剧衰落,最终被印度侵占,沦为“亡国之君”。相反一些出生贫寒的能人志士,以长期的艰苦奋斗换得了崇高的地位,成为高官乃至国王。正如奥维的一句名言:“使一个人伟大,并不在富裕和门弟,而在于可贵的行为和高尚的品性。”

  比如檀香本为树中极品,其味幽香、淡雅,既可调心安神,又可入药疗治诸疾。檀香价格高昂,但人们也不惜重金求购。然而不知檀香价值的愚者却将其烧成灰炭,此时便毁掉了檀香的价值,成为人们舍弃的废品。同样,拥有崇高地位的人也是如此。古人言:“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即便有人已成为高僧大德或寺院的住持、执事以及社会上的首脑领袖,如果他们的行为不如法,自会让人唾弃,使其事业、地位日益衰败,如夕阳残落。如果行为相符于名声、地位,则如日中天,能为自他广做利益之事,前者即如烧成炭灰的檀香木,无人理会;后者却如馨香浓郁的上等檀香,令人追寻。

  大者暂虽受衰失,不必为彼生忧伤,

  月亮暂被罗睺食,立即将会得解脱。

  崇高而伟大的人,虽然暂时身受磨难,处境极危,但能逆水行舟,所以不必为他们担忧。譬如月亮暂时虽被罗睺所食,但很快能得解脱而普照世间。

  伟人不会因逆境而生烦恼,一蹶不振,一旦因缘成熟,就会再创自他二利之宏业。在文革期间,多少高僧被关入狱身受囚禁,事后却能重振佛法,广利众生。又如,我们的法王仁波切虽然显现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但不必为此而担忧。因为法王曾经发愿,要代受南赡部洲所有众生心脏病之疾苦,对此许多经续中也有授记。

  《贤愚经》记载:古印度鹿野苑有二位太子,哥哥格登(意为善义)乃菩萨种姓,对三宝具足信心,智慧深广,悲心淳厚。弟弟都登(意为恶义)心性恶劣,五毒俱全。一日,格登出游,见民众四处奔波,辛苦万分,仍然缺衣少食,不得安乐。他悲心难忍,回宫请求父王开国库广行布施。得到了国王的准许,于是格登大开国库,将所有的财物都布施给了人民。当时举国欢庆,无不赞叹他的功德。

  国库空虚,如何能维持国政的正常运行呢?于是国王召集大臣商议。格登请求入海求取如意宝,以解除国家和人民的疾苦。国王和王后担心太子入海遇难,若都登临政,国家则永无安宁,人民也会更加痛苦。故而强烈地反对。但太子心意已决不可阻挡。

  大海茫茫无际,必须有一位向导引路。太子便请求一位曾多次出海、经验丰富的老翁同行。老人身体衰弱,恐有去无回而极力推脱,经过太子反复劝请才勉强答应。而王子都登担心哥哥取宝大功告成之时,必定会登基为王,于是向父王请求同哥哥一起入海取宝。

  二位王子和五百眷属乘船离开本国,驶向宝洲。一路风平浪静,经过七昼夜的航行,大船抵达宝洲。众人登上宝岛,见金沙遍地,到处是奇珍异宝。老翁告诉大家:“我与太子到龙宫去取如意宝,你们选择一些值钱而质轻的珍宝带回陆地,记住不可贪多,否则太重船会沉海。”言毕就与太子赶往龙宫。半路老翁身力耗竭,生命垂危之际告诉太子:“我不能陪你去龙宫了,你一直向前走可以到龙宫。如果大门紧闭,就用门上的金刚杵打开门进去,如果遇到凶恶护法不必惊惧,直接面见龙王请求赐予如意宝。你要记住,除了龙王耳朵里的如意宝外,其它的都不要,因这个如意宝的能力最大,能满足众生一切愿望。你回国以后,一定要以行持善法来报答我。”说完闭目而逝。

  太子经过一番周折,得到了龙王耳中的如意宝,回到岛上与五百眷属及都登王子一起登船回国。因都登贪心猛烈未听老翁的劝告,在船上装满了各种珍宝,船不堪重负在海中沉没了。五百眷属遇难身亡,二位王子幸免于难,抱着木板漂到陆地时已精疲力尽。都登心怀鬼胎决定杀死格登,夺得如意宝,就对哥哥说:“已经天黑了,哥哥你先睡吧!我来看护如意宝。”格登毫无怀疑,将如意宝交给他,便安然入睡。都登见时机已到,就将两根削得十分尖锐的竹笺,用力刺入格登双眼之中。剧烈的疼痛使太子顿时醒来,他以为是强盗来夺如意宝,忍痛拔剑准备搏斗。这时一位神灵告诉他:“太子,不是贼人,而是你弟弟干的。”太子听罢,不忍加害弟弟,就弃剑倒地。都登见状,认为他必死无疑,就连夜赶回本国,告诉国王:“哥哥及五百眷属都已遇难,只有我携带如意宝侥幸归来。”国王王后听到爱子死讯,顿时悲痛欲绝。而都登缺福少德,且对如意宝的能力抱有怀疑,所以如意宝未能满他所祈之愿。

  话说太子昏迷于旷野之中,以他的福德力自然聚来了几头牦牛。牧人寻牛而至,把太子背回家中,并为他治疗眼伤。太子眼伤痊愈后,对牧人说:“非常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现在我已双目失明,不能长期在此打扰你,请你为我准备一把琵琶,送我到京城,我就可以自食其力了。”牧人照他的话作了安排。

  太子在京城卖唱为生。不久,有位好心人把太子接回家,让他看守果园。主人在果树上挂一些铃铛,将拉铃铛的绳子放在太子身边,他过一会儿拉动一下,就可以惊飞吃果实的鸟雀。于是太子结束了卖唱生涯,安住在果园之中,空闲时仍旧弹一弹琵琶,唱一些自己编的歌曲。太子的歌喉甜润,词曲优美,引来了很多听众。国王的公主是最忠诚的听众之一,每天准时到太子座前听歌,逐渐对他产生了爱慕之心。有一天,公主启问太子的经历。格登太子感到公主对自己很好,就不再隐瞒,将自己的身世及经历详细地告诉了公主。公主听后惊喜交加,因为她和格登太子早已订婚,只是未曾谋面。前段时间传来消息,说太子在海上遇难,现在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格登太子,怎能不高兴呢?公主问道:“你的弟弟使你落到这步田地,你会对他报仇吗?”太子说:“我不会报仇。”公主不信,太子说道:“如果我没有一点报仇的心,愿三宝真实力的加持,使我双目立即复明,倘若我有一点报仇之心,愿我照样不见天日。”话音刚落,太子双目立即复明。

  公主高兴地回宫见过父王便问:“格登太子您认识吗?”国王说:“当然认识,不过已经落海死了,真可惜!”第二天,公主带着格登太子来见父王。国王见真是格登太子,顿时大喜,一面派人马上将此消息送到鹿野苑,一面为太子更衣洗浴,亲自送太子回国。

  太子的父母知道事情真相后,立即将都登关进监狱。太子回国,全国上下一片欢腾,都争先跑去迎接。太子在所有人中没有发现弟弟都登,就追问他的下落。当得知弟弟正在监狱受苦时,马上请求父王将他释放,并说:“这是我的业力,一切都是随因缘而转,不要怪他。”格登安慰弟弟后,拿到如意宝供于幢顶,心中生起令一切有情得到安乐的大悲心而祈请如意宝赐予财物。如是祈祷之后,天降各种珍宝,空虚的国库也已充满。人民随意得到各自所需,丰衣足食,过上了安乐的生活。全国臣民都皈信三宝,修持善法,得到了今生和来世的安乐。

  贤善的格登太子虽然受到了一些痛苦,但总的来说,我们不必为他担忧,因为以他的福德和智慧最终能得以解脱,圆满一切所愿。正如皎洁的明月被罗睺星所食,那仅是一种短暂的月食现象。月亮不可能长时陷于危难,以其自力,很快就会从罗睺星的恶口中得到解脱,所以人们也不用担心月亮的安危。

  大者仁慈诸怨敌,则能制服怨敌众,

  众人敬王护他众,故彼推选为国王。

  古往今来的高僧大德和仁慈伟大的国君们,能以仁慈感化摄伏一切怨敌。如古印度的“众人敬王”,以慈悲心爱护每一位民众,所以被众人推选为国王。

  真正慈悲的伟人,不仅能以世出世的智慧和各种善巧方便摄持眷众,同样也会以仁慈之心摄受怨家仇敌。因为他们知道冤冤相报无始无终,当以慈悲心修习忍辱,并以布施等来安抚化解彼此之间的矛盾,最后感化其心而制伏众多怨敌。此窍诀在《入行论》中也再三强调:以消灭方式不能彻底灭除怨敌,只有对治自己的嗔恨心,才能对治自己的烦恼并外伏怨敌。遵循佛迹的高僧大德,他们并非只精通某一派教理并真修实证,而是广学各派教义,慈悲摄受一切众生。对挚诚的弟子尽心尽力摄受、谆谆教诲,对那些不明世理教法的人,也是平等摄受,并以种种方便赐以相应的教言,仁慈地调伏了烦恼众生之怨敌,故而远近的众生也自然把他作为自己心灵唯一的依怙。

  具足悲智的正士不但能制伏怨敌,而且能得到怨敌发自内心至诚的信服和崇敬,所以众人把他们推选为国王。正如“众人敬王”的来由,众人敬王是古印度历史上的第一位国王。很久以前,众生福报圆满,皆以禅悦为食,神通自在,既没有国王也不需要国王的保护。爱而后来,因众生福报消减不得不以农耕谋生,由此产生土地粮食的分配纠纷而不得安宁。此时有一个人,悲智具足,淳善公正,仁慈民众,便被众人推选为首领。这个首领以慈心行持善法,摄受亲眷,而且对待怨敌也如亲人一样。遂而众多远方的人民都来投归于他,于是成立了国家。这位首领被众人拥戴为国王,号“众人敬王”。这一史实可详见于多罗那它尊者的《印度佛教史》和土官大师所著的《明镜史》。

  正士无论再困苦,不吃杂罪之食物,

  狮子无论再饥饿,不会食用呕吐物。

  正士无论遇到怎样的艰难和困苦,也不会食用那些杂有罪业的食物。犹如兽王狮子无论多么饥饿,也不会食用呕吐之物。

  此颂所明之理与前文“智者无论再计穷,绝不迈步愚者道”的意义相近。说明了正士知世理明因果,其行为也是如理取舍,应止则止,应持则持。他们不会接受丝毫掠夺盗窃之物以及杀生而获得的财食,并以“吃清净饭,穿清净衣”为准绳,其衣食住行所需资具皆不违因果,顺应善法所作而善得。

  大德正士常严以律己,以德服众,从不以邪命为生。邪命有五种:1.诈现异相令俗人心生敬仰;2.说自功德,令闻者心生信敬;3.占相吉凶;4.高声现威令人畏敬;5.说所得利以动人心,所得利即所受之供养。以此五种邪法受取利养而活命即为五邪命。为此唐朝道宣律师为我等后学能识别因果并了知真实,而描述了以邪命养活的形象比丘为:净治洒扫自之住处,百般严饰所在道扬,罗列种种幡幢及诸庄严品;数数洗刷资具,袈裟不离身,威仪齐整,缓行直进,低声软语或复静默,执着律相,然其内心常求名利,受人敬重,性多嫌恨。此貌似修行之人佛在《贤愚经》中曾以外熟内生的芒果而作比喻。由此晓知那些卑劣愚人,即使正处在春风得意之时,也是多以罪业谋生,倘若稍受违缘,就更会做出违背因果、伤天害理之事。而正士的行为与此恰恰相反,且不说以手段谋财取食,即使是份内的享用也毫不贪求,如华智仁波切游化藏地时,常以乞丐形象度化众生。一次,尊者超度亡人后,施主供养时,他说:“我不需要任何供养,有三匹马就会有三匹马的烦恼。”古人也说:贫者不受嗟来之食,更何况正士大德,又怎么会食用杂罪之食物呢?

  同样,雄狮无论是怎样的饥饿难忍,它宁死也不会吃那些肮脏得如呕吐之类的东西,这种行为并非如乌鸦狗猪之类专食不净物所能比及的。同理,那些以罪业谋生的人也不能与严持净戒的正士相提并论,此等人虽得到了一个人身,但不能利益今生与来世。

  正士即使遇命难,亦不舍弃善本性,

  真金无论再烧砍,彼色总是不会变。

  贤良正士即使遇到生命的危难,也根本不会舍弃他本有的善良本性,犹如真正的金子无论怎样烧炼砍割,也不会改变它金黄的本色。

  此颂与上面一偈是以递进的方式来说明正士的德行。正士不但能经受得了平常的违缘,乃至于最严峻的生死考验也同样能克服、忍受。对上师三宝有不变的信心及对众生有永恒的悲愍心,是检验修行好坏的标准。修行人因根基的差别而有了人格上的贤劣,有些人闻思佛法的信心和精进始终如一,无论受到什么恶缘,都不会触恼上师和一切众生;而有些人则恰恰相反,无论怎样善加劝导调教,他们的心犹如磐石难以转变向善,这样的人纵想修法,但因人格恶劣难以成就。如《胜利道歌》中所说:“当勤心善禀性直……此名人道规范法,三世诸佛方便道,是为四摄法之精。”即表明佛法之基础乃为善良的人格。

  在文革时,有多少高僧大德被残暴拷打,愚昧残暴的人以种种刑罚,逼迫他们弃僧返俗。而这些刚正不阿的正士们宁死亦不改初衷,有些被残害失去了生命,有些忍受着痛苦的煎熬,最终得到解脱而广利一切众生,再度兴盛弘扬佛法,正如“真金不怕火炼”。黄金无论是作供养还是丢于粪堆垃圾中,都会发出它本具的金色,安然如初。正士也是如此,历史上的那些高僧大德,无论是在监狱还是在深山中,纵遇命难也不会舍弃上师三宝,也没有忘记悲愍众生。所以高尚的人与卑劣的人是很容易区别的。人格的稳定坚毅将决定一切世出世法的成就与否,虽然有俱生与后学之别,只要接受智者正士的教导而不断熏习,持之以恒,表里如一,自然能成办一切暂时与究竟的安乐事业。

  卑者虽嗔高尚士,正士不会复发怒,

  胡狐发出大嚎声,兽王于彼起可怜。

  卑鄙小人虽然习惯于以嫉妒和嗔恨的态度对待高尚的正士,而正士决不会对卑者发怒报复。犹如狐狸发出大嚎叫的声音时,兽王雄狮会默默地用慈目垂视着它,并发起悲愍之心。

  高尚的善贤正士常以悲心宽宏大量地待人,面对任何困难都是百折不挠,坚韧不拔,并不会因外境而改变自己的慈悲心,而那些卑劣小人常善于使用各种伎俩来诬蔑陷害正士,说长论短,不容正士的存在。对于这些人的丑恶表演,正士不会以嗔恨去报复、诤辩等,只是以缄默来悲愍回向他们。正如《入行论》中所说:若对菩萨做违害之事,也是接上了解脱的因缘。虽然愚者本性卑劣,但菩萨常以大悲心来摄受宽容他们的行径。正士所持的是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常行沙门四法:他人辱骂,我不还骂;他人欧打,我不嗔打;他人嗔恨,我不生嗔;他人寻机挑畔,我不寻过反争。沙门意为修善,凡皈依佛门修持善法的人都应如是奉行,逐渐改掉恶习,以入慈悲之道。

  狐狸常在狮子面前狂乱嚎叫,而狮子却悲愍地望着它。同样,正士对小人的嫉妒嗔恨也是如如不动的,并将自己的善根回向给他,愿他的罪业悉皆消除,生生世世能常行菩萨道。曾经有位大德,他摄收了很多信众并拥有很高的威望。在他的弟子当中,有位姑娘私下与一位青年相爱。后来她有了身孕,而那位青年逃到远方去了。父母责问对方是谁,这位姑娘怕伤害情人,于是诬陷这位大德,心想父母绝不会伤害皈依师父。当时所有的信众都仇视这位大德,姑娘生下孩子后,她的父母将婴儿交给大德。他只好耐心喂养,并时时遭到众人的辱骂。后来那位男青年回家询问孩子下落时,事情真相大白。姑娘的父母及所有信众都来向大德忏悔,这位大德只是淡淡地说:“孩子交给你们就好了,本来一切都是因缘,你们没有任何过失。”看看世间,人与人相争,国与国的战争,都是把“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作为座右铭的恶劣果。此乃颠倒之行,应当明白,争斗是不能泯灭是非的,应以安忍方能从根本上平息纷争,而进入平等慈悲的高尚境界。

  众人寻察智者过,常人不会有如是,

  如于珠宝寻瑕疵,谁管烬薪有裂痕。

  凡夫众生喜欢寻察智者的过失,对平常的人却不会有这样的观察,就好象人们习惯在珠宝上寻找一点点微小的瑕疵,然而对柴薪上再多的裂痕也根本不会去留意。

  智者以其广博的学问、深邃的智慧以及诸多功德而被尊为人上人,名望和在人们心中的地位也是异于常人,他们就象璀灿的明珠一样能成为世间的庄严。一种追求完美的心态促使人们对智者尤为关注,无论功德与过失都将成为众人议论的焦点。智者虽然行为严谨戒律清净,但不可能做到完美无缺,总有这样或那样的少许过错与不足,所以恭敬他的人或不恭敬他的人乃至凡夫常人都会擦亮敏锐的眼睛加以观察,吹毛求疵更是家常便饭。作为高僧大德也是非常引人注目的,虽然他见解高深,行为如法,一旦言行稍有不妥,马上就会招来众人的闲言非语,并在茶余饭后评论一番。曾有一位法师,学识渊博,常被佛学会及大小道场邀请传讲经论。每到一处,信众皆前呼后拥,从头到脚地审视法师,赞美声与议论声交织在一起“瞧,法师今天剃了头,真亮,噫?怎么有股香味,莫不是涂了什么香油?”“这叫戒定真香。”“哦?听说他与一位女居士交往甚密,那能算戒律清净吗?”“对呀!戒律不清净怎么会有真香呢?”其实众人议论的女居士实为法师的亲妹妹,常为法师料理生活琐事。后来法师得知众人的非语,便与妹妹划清界线,不可随意亲近,前来朝见也须两人作陪。于是法师给自己制定了一项又一项清规,出入皆以小车代步,众人除了在法堂上一睹尊容,其余时间则是难得一见。如此众人又说法师变得傲慢起来,行为怪僻,不随顺众生等。凡夫就是这样,把寻察智者的过患作为生活中的乐趣,常习惯于用分别心去推测、臆断智者的行为,并把子虚乌有的事说得象真的一样,若真实发现智者的过错便如获至宝,四处传扬,大有“智者也不过如此”的感慨。当嫉妒心强的人知道后更是手舞足蹈,连唱带跳,大摆喜宴以示庆贺。

  然而一般常人却不被人重视,即使违背世规和佛规,浑身都是过失,人们也不会对他品头论足,总是听之任之无动于衷。于关注智者的过失形成鲜明的对比。如同“白衣上的一个黑点十分显眼,而黑衣上的黑点再多人们也看不出来。”也如同罕见难得且价格昂贵的珍宝,人们对其喜爱和慕求自是与日俱增,在购卖珠宝之时,人们精挑细选,小小的瑕疵也不会放过。在展览珠宝的盛会上,人们更会戴上放大镜或是显微镜加以观察评定。

  不因赞称而高兴,不因辱骂而忧伤,

  善持自之功德者,此乃正士之法相。

  不要因为他人的赞扬而高兴,也不要因为他人的辱骂而忧伤,要好好保持自己的功德,这就是正士的法相。

  一般的人都是喜欢受到表扬而讨厌批评指责。一听到别人夸赞自己有才能有德行,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也不管是真是假,立即就会沾沾自喜。如果稍有能力的人更是眉飞色舞,“云里雾里忘乎所以”,那得意劲儿真比吃了蜜糖还甜。而当他人讥讽辱骂自己无德无能或刁难挖苦时,诸如“你真笨,这点小事都不会;头脑简单,傻得出奇……”这时立即就会嗔怒于心,愤怒至极,甚至与对方吵骂争斗。而正士却是“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八风:利、衰、毁、誉、称、讥、苦、乐),他们以自己圆满的修证、崇高的德行,向世人显示着圣者的风采。

  在此,我们应该学习正士不为世法所动的品行。对于他人的称赞,要反省自己有没有这样的功德,即便有也是学修而得,更何况天外有天,一山更比一山高,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而应谦虚、谨慎,争取更上一层楼。如果没有这样的功德,就更不应以虚夸为荣,当精进学修。对于他人的讥毁,应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态度来对待。如果自己真有那样的过失,就应感谢他人的指点,努力改正;如果没有,就该引以为诫,没有嗔恼的必要。《入行论》中讲:“一嗔能摧毁,千劫所积聚,施供善逝等,一切诸福善。”所以,我们应从各方面善加护持以保护自己的功德。

  依罪武力所得财,怎能算为真财富,

  犹如猫狗虽充腹,皆是无耻之经历。

  依靠罪恶和武力得来的财富,怎么能算作真正的财富呢?就象猫和狗,虽然能填饱肚子,但它们获得食物的途径,却是卑劣无耻的。

  社会上的恶霸奸商、贪官污吏,依靠欺骗、杀生、偷盗、强抢豪夺、残酷剥削等卑劣的手段得到一些财产,这些不是真正的财富,而是无耻的罪业,最终会为他带来难忍的苦果。某居士讲述了这样一段经历:我家附近的别墅区搬来了一位陌生的邻居。他并没有从事任何正当或不正当、可以搛钱的行业,但一家人吃喝玩乐,过着豪华奢侈的生活。他家的钱财多得花不完似的,令人莫名其妙。然而好景不长,一个来月后,那令人羡慕的花园别墅却被公安人员层层包围。原来他是某财政局局长的儿子,当父亲的一手遮天,贪污了国家巨额公款,让子女都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如今已被查处,局长老爸判刑入狱,财产自然是全部没收。

  又有一位姓曹的生意人,以贩牛为生。曹某有点小聪明,往往会利用各种手段来贩卖牛。每当农夫前来选购牛时,他为了展示所卖的牛强壮有力,便故意将牛牵到烂泥田中,让其拖运满载货物的车。牛拖不动时,他就以针暗刺它,牛痛楚不堪自然向前猛冲。这样,买主便以为是头身强力壮的牛,于是会以高价购买。在暴利的引诱下,曹某不顾牛的死活,经常给即将卖出的牛灌下米糠水,直至肥大好看为止。若不小心,将水灌入牛的肺部,牛便会呼吸阻塞窒息而死,牛所遭受的虐待真是苦不堪言。曹某正在为自己高超的赚钱手段而得意忘形之时,冥冥之中的恶业果报却接二连三地降临到他家。首先,曹某忽然得了重病,没多久便哀号呼叫而死,死时两眼瞪大如牛眼,那种凄惨的景象,令人见了毛骨悚然。四年后,他妻子的两脚忽然无缘无故地不能动弹,整天在床上痛苦呻吟,拖了数月才一命呜呼。他唯一的儿子本来事业还不错,但后来却不务正业,终日饮酒买醉,一日,迷迷糊糊地坠落桥下,死时才三十八岁。

  以非法手段所谋取的不义之财,即便可以暂时享用,然迟早都会出现各种违缘疾苦,甚至殃及子孙,落得家破人亡的境地。这样反倒不如一个流浪汉快乐自在。获得那些不清净的财富所付出的代价太大了,非但今生难享快乐,而且下世也要做牛做马来偿还呀!更何况还有那地狱的痛苦。

  再反观我们修行人,如果以邪命为生,岂不是猪狗一般低劣无耻。所以受人供养当如经中所说:“受檀越食,如饥馑世,食子肉想;受施主衣,如热铁缠身;入房舍时,如入铁炉;受床坐时,如热铁床;宁破此身犹如微尘,不以破戒之身,受人供给……。”

  眷属若得诸圆满,此乃长官之光彩,

  为马严饰缨络者,岂非主人之庄严?

  眷属如果获得幸福,一切圆满,那便是其主人——长官的光彩。正如为马严饰种种缨络,那难道不是马主人的庄严吗?

  在赛马场中,骏马都被主人用金银珍宝等做成的缨络装饰得有如天界的神马下凡一般,真是华丽无比。但马儿竞相争艳,纵然被评为第一等的宝马,众人也不会以为马有什么光彩,却纷纷夸赞其主人的福报,成为主人的荣耀。同样,作为一个国王或总统,如果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让人联想到的肯定是国王、总统施行仁政、广行惠施等功德所致,并颂扬其宏伟的业绩。就如各阶层领导乃至家庭主人,如果其眷属团结合和,幸福圆满,那么世人定会公认是其主人的功绩伟大,英明盖世。

  在佛教团体中,高僧大德们主持着许多道场、佛学院。他们摄受了众多海内外的弟子,弟子越多,素质越高,越显示出上师的浩瀚功德。法王如意宝便是这样一位典范,他培养了许多德才兼备的大堪布。这些大法师不管派到哪里弘法,都会受到热烈的欢迎,信众更会忆念法王的功德:“法王太伟大了,他的弟子都这样了不起……。”真可谓“名师出高徒”。如今佛法遍及世界各地,圆融甚深的教理、威仪具足的沙门、虔诚至极的居士等等,这无一不是在诉说佛陀的功绩和伟大。甚至世间上稍有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佛教的创始人——释迦牟尼是一位了不起的人,他的教法流传了几千年,必有它存在的价值,影响之大,范围之广,信徒无量无边不可计数。一代代的佛弟子,不断显露出他们高尚的人格、广博的学识、令人神往的修证神通功德等,这些圆满的眷属,岂不是教主的威德显现吗?

  长官如何以大恩,爱护一切诸眷属,

  如是所有眷民众,亦对长官敬服待。

  做为长官,如何以大恩德爱护所有眷属,那么他的眷属、臣民也会对这位长官恭敬承待、忠心耿耿。

  一位领导,不管地位、权势高或低,都必须以慈悲心和善巧方便去摄持爱护他的一切眷属。这样才自然会得到人们的爱戴拥护,也就会政通人和。“天时、地利、人和”样样都要具足,众人依此才能齐心协力,所谓“上施以令,下助以功”,一切事业都会圆满承办。那么具体应该怎样对待自己的眷属呢?又怎样才能深得民心受到拥护呢?古人说:“身先足以率人,轻财足以聚人,律已足以服人,量宽足以得人。”即是做任何事都要起好带头作用,身体力行地去做,才能统领大众;不要在财产、受用上斤斤计较,应善待自己的属下,这样人们才会紧紧地聚集在你的身旁;要求别人怎么做,就必须严格要求自己也那样做,这样属下才会心服、口服,听从安排;对待属下要宽宏大量,不可于小事上添枝加叶、过于苛刻,这样才能深得人心。所以不管什么人,上级对下级,都应该如父爱子,切不可高持“人民的公仆”这一美名,反倒让人民做奴仆。如果为官不仁,必定会让人唾骂,甚至危及地位和生命,如历代的暴君酷吏都没有好下场。同样,高僧大德也应以慈悲之心关怀爱护弟子,以善巧方便调化开示徒众,那么肯定会获得弟子们的恭敬拥戴,继而能促进弘法利生事业。

  圣者居住之住所,谁有尊敬余学者,

  太阳照射天空时,星星虽多亦不见。

  在圣人居住的地方,又有谁会去尊敬其余的学者呢?当太阳照射天空的时候,星星虽然有很多,但却不见其踪迹。

  在高僧大德没有出世或未涉足的边地,所谓的学者异常活跃,他们欺世盗名以邪恶卑劣的手段得到一些名誉、地位。打着某某高僧大德的旗号,为自己大肆宣扬,想方设法包装、推销自己:“我是某某菩萨的转世,某某大德亲自授与我‘大法师’的学位,某某佛经中对我有如何如何的授记……。”又摆出一大堆“堪布”和“活佛”证,好让人们“认准商标,谨防假冒”,可怜那些没有正知正见的信徒,“病急乱投医”非但不能趋入解脱正道,反而令自己更增烦恼痛苦。但是当真正的高僧大德莅临之时,佛光普照大地,温暖每一个众生的心田,俱生的佛种开始发芽。所谓的学者们顿时黯然失色,已享受到旭日光辉的人们,又有谁会再去追随那些如星星般的学者呢?黎明前那漆黑的夜,繁星闪烁,遍满虚空,但当曙光来临,旭日东升之时,群星便自然隐没踪迹,再亮的星星也不复寻觅。同理,圣者大善知识住世时,稍有辨析智慧的人皆会前来皈投,绝不会有人去尊敬依止孤陋寡学之士。

  关于对“名”的态度,古人作了三种分类:上等德行的人已经忘掉了名声,致力体察事物规律,使言行符合道德规范,所以不会去执取名声;中等德行的人努力树立名声,以提高品德修养,慎重对待自己的行为,时时担心自己的荣誉不能显扬,所以他们对名声不会谦让;下等德行的人竭力窃取名声,貌似忠厚而心怀大奸,求取浮华的虚名,所以他们也得不到好名声。第一类即是具足法相的高僧大德,他们不求名声,而自然名满天下,得到众多信徒的恭敬、顶戴,人们不惧千山万水,前来拜见依止他们。在这些圣人居住的地方,第三类的“学者”无有立足之地,而自然消声匿迹。另有一种人,假借我是某大德劝请而来“弘法利生”的名义,四处诈骗,虽获得一些名闻利养,但又怎能长久呢?假的真不了,纸怎么能包得住火呢?久而久之,假面具自然会被揭穿,名利越求越不可得,反而会臭名远扬。“名如好听之歌,听过便空,利如昨日之食,食过便无,而求取时却殚智竭虑,不得喘息。”所以,修行人切切不可为名利左右而耽误修行。如云:“不修身而求令名于世者,状貌甚恶而责妍影于镜也。”我们应该以此为鉴,通过对正士的观察,应谨记这一条条喻事于理、入木三分的训示警言,当清除习气烦恼,勤习正规与有益的学士,以充实身心,陶冶情操,使自己逐渐成为一名德才兼备的正士。

  格言宝藏论第二品终

  第三品 观察愚者

  这一品作者为我们展示了形形色色的愚者之相。学人应以此为诫,亲近善人正士,远离恶劣小人。并且自我观察,是否具有愚者之相,如果有,就该加以改正,努力成为智者善士。

  恶人尽管得财富,行为变得更恶劣,

  瀑布无论再阻挡,然彼一直往下流。

  恶劣的人尽管以各种手段获得了财富,然而他的行为却会变得更卑劣可恶。就象飞流而下的瀑布,无论怎样阻挡,它总是一直向下流淌。

  这里所讲的愚者是那些不信因果、诽谤三宝、性格恶劣的人。他们以不正当的手段获取财富后,行为变得更加恶劣,其贪心也会剧烈地膨胀,嗔恨心也会更加厉害。恶人的本性即是罪恶的根源,财富反倒成为助桀为虐的动力,其贪心又成为罪恶的增上力,嗔心成为显现恶人内在卑劣本性的最佳导演。如此恶性循环,自始至终都是恶,使他们越陷越深,直至地狱。

  人们晓知了恶人的丑恶嘴脸,那么是否能以方便法门拯救他们悔恶向善呢?大多数恶人都是顽固不化、难以改变的,就如同一泻千丈的瀑布,我们又如何能加以阻挡,使其不往下流呢?一般的修行人若是自不量力地去挽救那些恶人,则必然形成“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惨局,将被罪恶的瀑流击得一败涂地,非但不能救渡恶人趋善趣,自己反而被恶人渡化过去,成为“魔”的眷属,实在令人惋惜。所以,我们修行未到一定境界之前,应该远离这样的恶人,一心修学佛法才是。

  劣者有时变善良,此为即是伪装相,

  玻璃涂上珠宝色,遇见水即露本相。

  恶劣的人偶尔也有变得善良的时候,但只是他为了某种目的而做的伪装。比如把玻璃涂上珠宝的色彩,但一遇到水便立即露出它的本来面目。

  那些罪业深重、贪嗔痴烦恼粗猛的人,当某种因缘契合的时候,他们也会变得行为端善。这要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幸遇善知识,得到开导训示,恶劣者也想趋入善法,虽然暂时能显现善行,但其内心深处不信因果,且对三宝有邪见,所以善行也保持不了多久,一遇违缘马上就会恢复本来面目。另一种是为了获取名利等目的而巧装伪善,他们或诈现布施财物,修法闭关,勤闻习学,谨持戒律等行为。恶劣者的种种伪装即如涂上珍宝色彩的廉价玻璃,怎么也不是真正的珠宝,如果遇到水等溶解液马上就会现出玻璃的本色。

  某些刚入密乘的人,得知密法是如何殊胜后,那“发心”可是广大:我一定要即生成就,要得至高无上的果位。于是不愿闻法、诵经、念咒等,一心想找个寂静的山林闭关一辈子或三年五载,摆出一付“大修行者”的姿态。可是好景不长,没过两三个月,人就不见了,跑到大城市里去闭“城市关”了。还有些刚受戒的人,口口声声持戒,连走路都不敢走,饭也不敢吃,唯恐触犯了戒律。可是一段时间过后,就逐渐放松,若遇上违缘则连根本戒都保不住。

  还有些人为了显示自己的修行,跑到荒无人烟的山林中修习“忍辱波罗蜜多”,在他“大修”一番之后,遇上怨敌时,却立即喷出嗔心怒火。难道他修的“忍辱”是不包括怨敌在内的吗?另一些人安住在寂静的山林倒也修行得不错,很少有烦恼。可是一回到红尘中,又恢复本来面目,还是烦恼粗重。所以修行来不得半点虚假,应脚踏实地的行持一切善法。

  愚者虽然完成事,亦是运气非本事,

  如蚕会吐丝抽线,并非彼之巧本事。

  愚人虽然也能完成一些事业,但仅仅是运气,而并非真本事。就如同蚕会吐丝抽线,仅仅是它自身的本能,而不是技能,算不得机巧本事。

  有些愚人偶尔也能成办一些事业,但并不是以聪明才智和实际本领来完成的,而是歪打正着,运气绝佳碰巧了。这种人极不可靠。古时候,有一个懒惰的农夫,一天,他在田中锄草,干了没几下就在地头休息。这时,田垄上一只兔子飞奔而来,一头撞在他身边的树樽上死掉了。见此情景,他真是喜出望外,心想:真是老天爷在助我呀!他提起兔子回到家中美美地吃了一顿。从此以后,他每天都坐在田埂边上等着撞死的兔子。任何凭靠他人之力和祈盼“天空掉馅饼”的行为,都是我们于世间成办事业的反面教材。比如蚕一生的使命便是吐丝作茧,这谈不上是精巧的本领。蚕有家蚕、野蚕之分,前者又叫桑蚕,吃桑叶长大,后者又叫柞蚕,以柞树叶充饥。蚕在生长过程中要经过四次蜕皮,彼时不食不动,俗称为“眠”。四次蜕皮以后,蚕就开始吐丝,制作蚕茧将己身团团围住,蚕在茧里变成蛹,蛹变成蚕蛾破茧而出复又繁衍后代。这即是蚕的一生,其吐丝即如人类吃饭一样为己生活所需,也是其生灭发展的必然,故无人称赞它这“巧本事”。

  懂得了这个道理后,就要善加开发智慧,广习佛法,切实从身心内外改造提高自己各方面的能力,不仅在出世间法方面趋向解脱,在世间法方面也应有所成就。不过,事情成功之后应反思、观察,此事是依靠自己的能力还是“碰运气”呢?抑或是二者兼具?无论怎样,我们都应时时谨慎,不应该生起傲慢之心。

  大者精勤成协议,恶人一瞬便摧之,

  农夫累时种庄稼,冰雹一瞬即毁尽。

  伟大的人士精勤努力而达成的协议,恶人一瞬间就能摧毁。农夫们成年累月耕种的庄稼,冰雹一刹那间就能摧毁无余。

  高僧大德或世间的伟人志士,他们经过长期酝酿、磋商和筹划而操办的事业,往往于行事过程中或成功在望之际,遭到歹毒恶人的破坏而功败垂成。这些搞破坏的人即如冰雹一样不吉祥。农民们辛辛苦苦耕地、播种、浇灌、精心护理的庄稼,在结出累累果实并准备收割时,突然降下一阵冰雹,将庄稼摧残殆尽颗粒无收。同样,恶劣的人在做违害时也显出无穷威力。又如一些佛学院,以严持戒律、精进闻思修为主培养着许多僧才,其严谨的学风及高僧大德的威德吸引了众多徒众前来修学。在弘法利生事业蒸蒸日上之时,却出现了几个“害群之马”,不知是嫉妒心作祟,还是受魔加持,他们开始对学院造各种违缘,诸如向上级污告,在上师与弟子之间或道友与道友之间挑拔是非等。就这样,一些佛学院被摧毁,人员分散。再如世间上的某些首脑人物,在竞选总统、首相、参议等胜利在望之际,若有人公布了一条竞选者的‘丑闻’,于是前功尽弃,落选成了必然。以上种种卑劣的行径,对世、出世间事业都有很大的危害,所以我们要善加防范,铲除恶人,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

  劣者自己之过失,总是染推于他人,

  乌鸦自食不净嘴,使劲擦于干净处。

  恶劣的人对自己的过失,总是想方设法推诿给别人。就象乌鸦自己吃了不净物,却把脏嘴往干净的地方擦拭。

  卑劣的人在是非面前,往往“揽功于己,诿过于他”。在某一事业成功之时,围观者或与此事情稍有关连的卑劣者,便争先恐后地施展各种“外交手段”,或捧他人以抬高自己,或阿谀奉承为得到些利益,或诈显其能渲染他人而论作己功,或事先邀功以夺名声……。一旦事情失败或出现过患之时,卑劣者立即会推卸责任,或退避三舍,或事先声明脱离干系,或落井下石以显示自己的正直,或对办事人员横加指责,百般讥毁等等。有些恶劣的修行人,自己不持守戒律,反倒诽谤他人戒律不清净,他们自己做贼心虚,却把罪行强加于那些清净的行者头上,唯恐天下不乱。或者在承办某项事业之时,明明是自己的抉择和操作失误而导致的危害,却不愿承担责任,反推给自己的同伴:“我说不能这样做,你偏偏不听,现在可好,你得负责任。”其实同伴曾多次提醒他这是错误的抉择,但他贡高我慢不愿听取。如今遭受损失,非但不知反省却倒打一耙,这样的可怜人虽然暂时脱离困境,但因果丝毫不爽,自己酿造了苦果必须自己承担。更何况恶心诽谤他人,妄添莫须有的罪名,实为明知故犯,最终害人不成反害己。

  以上种种人,人格极其低劣,不用讲承办什么大事,就算最普通的小事也是以自己的利益为最基本的前提。与这样的人交往共事,会平添许多麻烦,使自己身陷维谷之境。所以我们要小心提防那些如乌鸦一般的劣者。乌鸦常常食用粪秽等不净物,其嘴也自然染上诸多不净。吃完以后它便会飞到一个高高的清净地,左磨右蹭,直到把自己的脏嘴擦干净才飞到远处去。它把清净之地弄得污秽不堪,并不以为自己的行为卑劣,反倒认为理所当然。

  若让愚者办事情,既是毁事又毁己,

  如兽狐狸立为王,众兽受苦自亦亡。

  如果让愚者去办事情,非但不能成功,反而会毁坏自己。比如将狐狸拥立为兽王,不仅让众兽受苦,自己也送了性命。

  愚笨人做事情不但不会成功,结局亦通常有三种:一种毁坏事情后,别人才了知他的无能;另一种不仅坏事而且还会给委托之人带来灾难;再一种不仅将事情败坏,而且还毁坏自己和他人。这里所讲的毁坏自己也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毁坏现世,伤人害己;另一种是毁坏后世,以今世的恶业为因来世感受种种痛苦。因此,办事择人千万不能委任愚者,否则会带来种种灾难和痛苦。

  很早以前,森林中的百兽过着闲逸、安乐的生活。因没有兽王,便商议决定寻找一个有资格作兽王的动物来领导群兽,于是四处寻觅。一天,有只狐狸跑到一家染衣坊寻找食物,不慎掉进了染缸。它惊恐万分,拼命挣扎,等到爬出染缸时,已是精疲力尽。狐狸再也没有心思寻找食物,落荒而逃。它在河边喝水时,见到水中的倒影,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颜色变得美丽异常,与众不同。狐狸自己知道那是在染缸里染上的。正在这时,寻找兽王的动物们发现了它,惊奇地问它是什么动物?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狐狸灵机一动,诈称自己是天帝派来作兽王的。群兽从来没有见到过它这样的动物,又听说是天帝派来的,便生起信心,拥立狐狸为王。

  当上兽王的狐狸,得意忘形,作威作福。它不但役使所有的野兽为自己做事,还忘乎所以地让狮子当坐骑,四处巡视游玩。照理说狐狸当了兽王,应该对自己的同类特别关照才是,但这兽王并没有这样做,反而痛恨狐群,百般加以折磨。动物们本以为有兽王领导,生活会更加幸福、快乐,没想到却落得如此痛苦。众狐狸更觉得是飞来的横祸,大惑不解,暗地里对兽王进行观察,它们怀疑这天帝所赐的兽王可能是狐狸装扮的。众狐狸找了个机会,偷偷地询问狮子:“每月十五,月圆之日,兽王是否仍要骑着你去游玩?”狮子说:“不,兽王每月十五都给我放假,它总是单独离去。”群狐说:“我们狐狸因为业力的关系,每到十五日就会昏迷一阵,好一会儿才能恢复。你可以在十五日那天跟踪兽王,看它是不是狐狸所扮?”

  等到十五日,兽王照常向远处跑去。狮子便悄悄地跟在后面,到了一个山洞里,果然看见兽王象死尸一样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狮子这才知道动物们都上当受骗了,尤其是自己,居然被狐狸当坐骑戏弄了这么长的时间,狮子羞怒难当,一跃而上将这只狐狸吞食了……。

  群兽因为没有好好观察,让一只卑劣的狐狸当了兽王。最后的结果是让群兽都受到了莫大的痛苦,那自作聪明的狐狸也自取灭亡。同样,如果让愚者办事,其结果定是两败俱伤。

  愚者欲求为安乐,所作皆成为痛苦,

  如同有些遭魔者,为除痛苦而自杀。

  愚人欲求自己的安乐,而所作所为却成为痛苦之因,如同某些遭魔害的人,为了消除暂时的痛苦而自杀。

  佛经中讲:一切安乐都从利益众生的心而生,所有的痛苦都是从伤害众生的心而生。愚蠢的人不知苦乐的根源,又不顾及自己今生薄福少德的根本因,却妄求财富和身心安乐。通过正当的渠道,他们得不到财富,为了满足个人的贪欲便铤而走险,欺骗、敲诈、盗窃、巧取豪夺……。但往往又是财未到手,自己却锒铛入狱。即使是侥幸成功得到大笔的财产,因来得太容易也就不知珍惜,整日花天酒地、挥霍、吸毒自我麻醉,如此耗尽了钱财又令身体倍受毒瘾等痛苦,囊中羞涩之时便又故技重施。又有些人靠劳动赚了点钱,却以赌为乐,有的输光了全部家产,把自己的生命也变成赌本全部输尽。赢的人自是乐此不疲,妄想靠赌博大发横财,便以赌为业。还有些人以杀生为业,整日杀害无数旁生,仅仅为了吃穿二字,辛辛苦苦地造罪,孰不知来世将承受无边的杀生果报。

  这些利欲熏心的愚人,以各种恶劣行径终究未能填满无底的欲坑,反而堕入更加痛苦的火坑。世间本无真实的安乐,痛苦永远紧随那些私欲横溢的愚者。他们的行为与那些动辄自杀的人相同。轻生的人有的是忍受不了病苦的折磨,也惧怕医治的痛苦;有的被魔魇所困而恐惧万分。他们缺乏勇气和智慧,又不信因果,便作出了轻率的抉择。有的是因凭空而来的委屈侮辱、感情上的挫折、生存的逼迫等等。他们认为没有前生也没有后世,选择死便能一了百了。其实,死并不能了却他们的痛苦,自杀的人当中,有的欲死不成反落下残疾或留下其它的后遗症;有的虽然自杀而亡,但由罪业感召,将在无数劫中承受更大的痛苦。律藏中讲:学佛受戒的人自杀,则犯杀生的佛制罪和自性罪;一般的人自杀也犯杀生自性罪。当年米拉日巴尊者也想自杀时,上师为他宣讲了许多毁自身坛城的过失,详见《米拉日巴尊者传》。

  对学佛的人来讲,一切言行都应以佛法的教义来抉择,如理行持,切切不可步愚者的后尘。

  愚蠢又是憨直人,有者毁己有伤他,

  林中直树被人砍,笔直利箭会伤他。

  愚蠢而又憨直的人,有的会毁坏自己,有的会伤害他人。森林中挺直的树木往往遭砍伐,笔直的利箭一射出便会伤害他人。

  愚蠢的人已是够可怜了,如果他又性情憨直,那就更加可悲。从前,有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儿子又笨又憨而且十分听话。一天,父亲对儿子说:“今天,我的怨家会上门来闹事,不管什么样的众生只要伤害我,你就用斧子把他砍死。”于是那宝贝儿子将斧子磨得又快又亮,专心等待仇家的到来。可是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一个伤害父亲的仇人。那儿子有点着急了,左瞧瞧,右看看,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他看见一只虱子叮在父亲的背上吸血,便立即举起斧头向虱子砍去。不知虱子被砍死了没有,而他的父亲却因此丧了命。这位憨蠢的儿子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另外还有一种人,憨愚得往往伤害自己。以前,炉霍有个力大无比的憨愚人,一天,他和一个瘦弱无力的人打架。那位力寡的人自知打不赢,便对他说:“我们不如互相砍杀,你先砍我一下,我再砍你一下,看谁先求饶。”憨愚人点头答应,举起大刀向对方砍去,而对方左躲右闪用刀对抗,未受丝毫伤损;轮到对方砍他的时候,他却自持身强力壮,毫不躲避,任由对方砍杀。最后力薄的人身无寸伤,憨愚的人却遍体鳞伤,血流不止。

  以上两个故事告诉我们心直而又缺乏智慧的人,不善取舍,象树林中笔直的树木一样,终究是被砍伐的对象;也如同径直射出的利箭,必定会伤害他人。一个人心直固然是好,但若缺乏智慧,反而会造成很大的危害。

  平日不为利他想,此人行为如牲畜,

  唯寻自己之吃喝,岂非牲畜亦能行?

  平日只顾自己而不为他人利益着想,这种人的行为便和牲畜没有什么差别。只顾为自己寻找吃喝,牲畜岂不也能这样做吗?

  很多人都有这样一个分别心:能知言解意、直立行走的高级动物是人;四足伏地,全身长毛的是畜牲。凡夫只能以身相、体形来区别人和畜牲,而作者却站在相当的高度,提出了耳目一新的区别方法,将是否具足利他之心作为衡量人和牲畜的标准。那些只顾自己吃喝享乐,不管他人死活的人,仅仅是外在的身体形状与牲畜不同,其本质却属于只求吃喝的牛马一类。牛马羊等牲畜,从出生那天起,就已具足寻吃找喝的本领,在它们的全部生命中,除了吃喝玩耍以外没有其它希求。同样,也有不少行为与牲畜相同的人。他们短暂的一生中,唯有拼命找钱,满足自己的吃喝享乐,从不会给他人施舍钱财,甚至点滴之物。为了吃好喝足,他们谋财害命……其无羞无耻的自利行为,常被众人唾弃。相反,那些以利他为主的人,却广为人们传扬。比如道孚县的一位医生,现于某甲亢医院工作。他的宗旨是工作第一,病人至上。为了减轻病人的痛苦,他废寝忘食地操劳、探访,对待每一位病员都象亲人一样无微不至。众人都欢喜地尊他为“菩萨”。又如中央电视台曾报导过的一位姓许的钳工,他几十年如一日地为周围的群众服务。其利他之心,感动了国家最高领导人,于是在全国范围内受到表彰,并号召人们向他学习。由此可见,有无利他之心也是世人分别善恶的准则。学佛的人更应具足利他心,一个人格都不完美的人,又怎么去圆满佛果呢?如今在这个精神荒芜的世界上,人面畜性的动物太多了!

  不察有益和无益,不求智慧不闻法,

  惟有寻求充腹者,真实一头无毛猪。

  不去观察分辨事物有益和无益,也不求智慧和见闻学识,唯有一心一意寻求吃喝填充肚腹的人,纯粹是一头不长毛的老猪!

  作为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应具足智慧。很多人都以为聪明就是智慧,其实不然。智慧的范围很广,通晓五明(五明:声明即语言文学;工巧明即一切工艺、历算等;医方明即医术;因明即考定正邪,诠释真伪的理法;内明即明自家之宗旨,指佛学)才算真正具足智慧的人,而愚蠢的人,不知寻求增长智慧的方法,也不懂得观察取舍,待人处事也自然不会抉择利弊,更不会顾及四周四邻的危害和利益。只要有吃喝,对自己有好处,他们就会不顾一切地胡作非为。比如抗战期间出现的汉奸、卖国贼,他们引狼入室出卖忠良,危害乡邻,耀武扬威,人们对此痛恨至极,骂他们是披着人皮的狼、狗腿子、老猪等,这种人还能算是人吗?又如一位愚者想吃树上的果子,但树太高,他够不着,于是便把树砍倒来摘果吃,别人见了都耻笑他。对于智者来讲,与愚蠢的恶人相处,不如与一头猪相处,因为猪很听话,不会对与其相处的人造成威胁或损害。

  猪在人的眼中是最愚笨的动物,所以文人常把没有智慧的人比喻为猪,但有的愚者却连猪都不如,在其吃饱喝足的情况下,也不会学习一点新知识。人自称为高级动物,意即身形动作以及内在智慧等都圆满超胜于其它动物。在此,作者为我们剖析只为私欲而活着的人并不比动物高级,他们既无智慧又不学习,只凭借人的外形来自满自足,实际上是一头直立行走的无毛猪。所以,作为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学佛的人,必须不断寻求智慧。

  愚者之中欢欣游,学者之前怯而躲,

  颈无垂肉顶无峰,具有上牙黄牯牛。

  和愚人在一起能自在地欢游嬉戏,而在学者面前既畏怯又躲避,这样的人,虽然颈下没有垂肉,顶颈上没有肉峰,但却是一头长了上牙的黄牯牛。

  愚人与愚人相处是有共性的,他们会以各种庸俗方式玩耍戏乐,譬如赌博饮酒、吸毒斗殴等。对于诸多低级趣味的消遣、卑劣的行为,他们并不觉得羞耻,反以为是当今最时髦的风尚:人生在世吃喝玩乐,游戏人间“潇洒一生”。但他们在智者跟前却是又害怕又躲避,偶然碰上也会胆怯地哆嗦,惶恐不安,甚至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变个戏法逃之夭夭。在此,作者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愚者就象具有上牙的黄牯牛一样,见人就躲。牯牛具足两种特征:一是颈下有垂肉,二是顶颈有隆起的肉峰。以因明的推理,满足这两种特征的即为牯牛,但牯牛不具备上牙,所以说,愚者是长有上牙而无垂肉顶峰的牯牛。他们仅具足牛的本性,而不具牛的形象,真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动物。

  身为愚者却不自知的人,是难以引导促其觉醒的最可怜的人。他们于善法不学不闻,反倒觉得智者的勤学苦练是自讨苦吃,自我挟制,所以他们远离智者,并于背后讥议、诽谤。愚者之间有共同的语言、习气,能臭味相投;智者也只会和智者交往共事,他们绝不会与妓女屠夫等卑劣人为伍。在修行人当中,有的不精进于闻思修,整天游手好闲,一旦晃到主持大和尚跟前便会吓得瑟瑟发抖,无地自容。曾有一位大师持戒严谨,德高声隆,不苟言笑。调皮、贪玩的僧人都不敢接近他,无意中碰到,便会象木桩一样钉在那里,一动不动;若是问他两句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目瞪口呆,一有机会就溜之大吉。又如一些号称是宁玛派金刚阿阇黎的大气功师,他们在汉地带功传法,大肆宣扬、谋取信财,当宁玛派真正有成就的大德莅临之时,“大气功师”便闻风丧胆,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人要有自知之明,通过上述事理,应仔细观察,看看自己是否是一头具足上牙的黄牯牛。

  若有饮食至彼处,委托办事时逃避,

  虽能说话亦能笑,仍是无尾之老狗。

  哪里有吃有喝就往哪儿去,委托他办事时总会想方设法地逃避,这样的人虽能说话也会笑,但却仍然是条没有尾巴的老狗。

  无论是世俗人还是学佛的人,彼中愚者往往见好就上,见事就躲。一听说有好吃好喝或对自己有利益时,就会争先恐后地去享受、捡便宜。当某处大摆宴席,此类人往往不请自来,美美地享用佳肴后便一抹嘴扬长而去,连“谢谢主人”也懒得说。一有劳动或委托他办点事情,马上就会以种种理由推脱逃避:我现在有病、我很忙没空、我要闭关等。然后找一个清闲处蒙头大睡,一觉醒来闻到餐厅飘来的妙香,便大大咧咧地前往,遇见辛勤劳作,挥汗如雨的功臣毫无愧色。有关领导问及劳动情况时,他也能冠冕堂皇地来一句:“十分抱歉,前一次突击工作,我太卖力致使近日身体欠佳,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好好干,随喜大家的功德。”等到下一次劳动,他又会堂而皇之地推脱。这些空头支票开了一次又一次,又有谁会再相信呢?某些修行人也是如此,劳动场所总是隐身不见,而于斋堂饭厅以及分发单资却是从不缺席。比如发新的法本,或者传某个甚深密法、窍诀,这些人便立即出关,病体也不药而愈,再忙也空了。法本则是要了一本又一本,妄说给亲朋好友、师父、徒弟代领。听密法得灌顶时,一跃而上,冲到法座前的最佳位置,分发加持品时,也会蜂拥而至,高呼“多多益善”。此刻他们逃避劳动等事的推脱之词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这样的人与狗有什么差别呢?当主人端出美味佳肴时,不需呼唤、狗便会闻香而至,对主人摇头摆尾,或牵扯、舔蹭,表示友好……尽其所能百般讨好主人仅仅为了获得那一顿美餐。待它吃饱喝足后,伸个懒腰,马上会找个舒适的地方打盹。这时,无论主人怎样呼唤,它也置之不理,继续美梦。性格好一点的狗也许会睡眼惺忪地看你几眼,顶多再摇几下尾巴算作了答复。

  的确,那些唯利是图的愚人和狗在心性上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前者无毛无尾,能说会笑,两条腿走路;后者有毛有尾,四条腿走路罢了,实为“形象有异,本质无别”。懂得这个道理后,我们即应克服改正缺点,尽快趋入智者之道。

  蹄窝易被水灌满,小库易被财装满,

  小田容易播种子,浅学之人易自满。

  蹄印容量太小,极易被水灌满,小仓库也很容易被财物装满,小块田地特别容易撒播种子,学识浅薄的人也非常容易自满。

  在此引用三个比喻来说明浅薄的人,不仅胸无点墨而且心胸狭窄,如果学了一点知识,马上就会自我宣扬,正所谓“半罐水响丁当”。他们以自满自足之态显示自己的学识,或者认为自己学识渊博,再无需求学。若有人请教,更是目空一切,自我推崇。或者修学外道邪法反执著自己所学是“放四海而皆准,亘万古而常新”的真理。别人好言相劝,辩其谬论,他也会以种种邪理百般狡辩,辩不赢时只好大发“泼皮”之气,责怪他人多管闲事。真如古人所言:“骄傲来自浅薄,狂妄出于无知。”浅薄的人求学问即如牛马等动物所踏出的蹄窝,一点点雨水就能灌满;如狭小的仓库仅能储存少量的财物;又如穷乡僻壤依山开垦出的梯田,有些仅有桌子般大,耕种时,只能撒播极少量的种子,而且很快很容易就能播种完。

  浅薄自满的人在我们身边随处可见。有些人刚学会几句英语,便认为可以和外国人对话,第一句“哈罗”,第二句便是“古德拜”,只能蒙骗几个没文化的人。又有些人得了几个灌顶,便认为已得到密宗的即身成就,于是对外行人宣称自己是“金刚上师”;或者闻受中观方面的某个论著,仅仅听了个传承,便自我标榜“我已通达了中观”,实际连“中观”二字都不会解释。这种人实在可悲,但他们却不知羞耻。古语说:“学海无涯苦作舟。”没有经过一番精勤的学修、苦练,怎么可能一下子通达中观和大圆满呢?只需提几个中观或大圆满中最简单的问题,他们就会瞠目结舌的。

  所以,奉劝诸位学人,千万不要自我满足,应时时刻刻观察提醒自己:“我学得太少,差得太远。”或者多看一些历代高僧大德的传记,彼此对照,才能知道自己所学仅是沧海一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应谦虚谨慎地学修一切知识。

  愚者傲慢轻诺者,势力再大亦失败,

  非天施给一步地,遍入天得三界也。

  愚痴、傲慢而又轻易承许诺言的人,哪怕权势再大也很容易失败。非天因为傲慢而随意施出一步之地,却让遍入天得到了整个三界。

  有些愚笨的人,偶尔凭运气会得到一些势力,同时极易滋长傲慢情绪,甚至妄夸海口,轻许诺言,尽显目空一切的狂傲本色,一旦机缘失去,他们必定会衰败。常言“谦受益,满遭损”讲的也是这个道理。从前,阿修罗王(非天天王)因时运强盛,霸占了整个三界,令诸天倍感忧虑。虽然阿修罗王势力强大,但智慧低劣又傲慢无比。遍入天抓住他的这一弱点,为了夺回三界,以神通力变化成一个矮小的天人,到阿修罗王前恭敬地请求赐予一块修行的静地。阿修罗王傲慢地说:“我拥有三界,随你所愿,要多少都可以。”遍入天说:“我只需要三步大的地方。”阿修罗王满不在乎地答应了。遍入天见时机成熟,遂以神变力化现出巨大无比的身量,一脚踏金刚地基,另一脚触无色界顶,仅仅一步就把整个三界都跨占了。此时,阿修罗王后悔莫及,只好让出了三界。这个典故表明愚笨的阿修罗王因傲慢无知而轻许诺言,最后惨遭失败的下场。

  同样,世间上也有许多人夸夸其谈,轻易许诺为他人承办一切事情,到头来,事情未办成,诺言变成了谎言。就象行路的人,一脚未踩稳,而另一脚已抬起,那肯定要摔跟头的。即便是有能力的人,如果骄傲自慢,轻易在他人面前承许诺言,也很容易令自己的事业衰败。许诺言的时候非常简单,一句话、一点头便能博得他人的几句恭维、赞扬,但具体办事的时候才知其难度,面对重重困难若不做,他人会催迫、嘲讽、辱骂,这骄傲自满的人怎么受得了?只好硬着头皮去做,打肿了脸也要充个胖子。许诺多了难免有失,也容易被奸险的恶人利用,又怎么会不遭衰损呢?

  所以,傲慢是人生的大敌,依此而毁坏自己。相反谦虚便成了良朋益友,依靠它可以增长许多知识,承办一切事业。随着智慧的增长也就有了取舍善恶业的能力,这样才能远离衰损而百战百胜。

  小人心藏怀恨时,害他之前露表情,

  恶狗已见怨敌时,咬人之前狂乱吠。

  阴险恶毒的小人暗藏怀恨之心时,谋害他人之前即会露出异样的表情,就如恶狗见到怨敌的时候,在咬人之前它总会狂吠乱叫一阵。

  一般的人,喜怒哀乐都会在言行上表露无遗,他们行于世间,面对各种顺缘或逆境都很难把握。别人通过他们的言行、举止、面部表情即可推知其是喜是忧、何思何想,所以,这样的人极难成就事业。其中一些人面对不共戴天的怨敌时,怒火中烧,双拳紧握或跃跃欲上,或横眉冷对。然苦于对方人多势众,若贸然行动,则无异于以卵击石。稍有自知之明者便会强压怒火,等待时机,图谋报复。尽管如此,他的表情早已暴露了复仇的心思,对方也会有所准备。即便仇敌没有察觉,但在他们筹备复仇的过程中也会因缺乏稳重而泄露机密,最终非但不能报仇,反倒被仇敌算计,遭遇不测。这样的人就象狂吠乱叫的恶狗一样,既害不了人,也成不了事。当小偷或强盗出没的时候,恶狗一叫他们便逃之夭夭,主人本想抓获、惩罚这些恶人,却不能成功。或者恶人听到狗叫便准备防范的武器,这样的狗不仅没咬成人,反而引来杀身之祸。正如俗人所言:“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

  讲这个道理并不是要教人如何复仇,而是告诫人们:为人处事,应具足稳重的性情,不可喜怒于形色。看看那些事业有成的伟人,在事业遭衰损时,毫不气馁,不断总结经验、教训,默默地用功、精进;当事业成功之时,不骄不傲,继续努力以期更上一层楼。再如修证圆满的高僧大德,他们对待好事不曾喜乐,对待逆缘也不曾忧愤,常人始终无法了知他的内心世界,总给人以高深莫测的感觉。所以,我们也应该坚稳如理地行持一切善法。

  愚者唯受积财苦,始终不得积财乐,

  又复寻求看守财,悭吝积财如老鼠。

  愚者唯一承受的是积累财产所带来的痛苦,自始至终都得不到积累财产的快乐,对于反复寻求财产而只知看守的人,悭吝积财就象老鼠一样。

  智者唯一重视的是法宝,而愚者却对财产特别重视,追求、积攒钱财是愚者生存的唯一目的。他们的一生充满了艰辛和痛苦,却未曾得到因财产增多而带来的快乐。初时他们白手起家,象拣芝麻一样辛勤地积累财产;其间得到一些财产,又担心他人掠夺破坏,不得不采用各种手段防范保护,同时又渴望得到更多的财富;最后财产被儿孙继承或被他人掠夺等,自己却在永无止息的追求、欲望中含恨而死。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愚者在积累财产的过程中,舍不得吃穿,唯恐财产消耗殆尽,一心钻进钱眼里,被财产束缚而成为财产的奴隶。比如一些牧民,他们拥有成百上千的牛羊,如果兑换人民币,起码也有几万或几十万。但他们却穿得破烂,吃得简单,住在四面吹风的牛毛帐篷里,其中也只有几样少得可怜的家当。一旦有钱他们也绝不用于改善生活,而是迫不急待地去买些价值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的珊瑚挂在身上,来炫耀家有万贯。又如马来西亚的一位商人,他起初制定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