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 中 论 日 光 疏

   月称论师 造颂

   法尊法师 译颂

   益西彭措 著

皈依上师三宝!

为度化一切众生得到究竟佛果而发无上的菩提心!

  善说深广大宝藏,启开三界正道眼,

  人天怙主三界师,敬礼释迦牟尼佛。

  三世诸佛慧总集,海会主尊妙吉祥,

  宣说甚深微妙义,如狮子吼无能等。

  佛转般若深法轮,授记龙猛如理释,

  光显究竟深密意,一心敬礼哀摄受。

  龙猛不共诸关要,微妙难测深道义,

  无误开显极密意,佛护月称菩萨尊。

  雪域遍知无垢尊,广弘深义大中观,

  炳照世间除痴暗,稽首敬礼至尊足。

  文殊菩萨意化身,德者应世麦彭尊,

  显密精要广弘世,如日光照三千界。

  大中观与大圆满,无碍善说深要义,

  意传加持入心间,敬礼上师大宝尊,

  直至菩提永不离,金刚上师哀摄受,

  恒时享用胜法乐,现证本然觉性果。

  为具缘者皆通达,藏传不共深要道,

  启开迷盲智慧眼,故释深广入中论。

  如是顶礼大中观传承之近传上师竟。

  《入中论》是着重解释第二大怙主龙树菩萨的究竟意趣《中论》之释论,故属于第二转法轮的般若法要。

  全文分二:所讲之分支,所讲真论。

  所讲之分支

  即此分三:甲壹、法之概论;甲贰、上师传法之相;甲叁、弟子闻法之相。

  甲壹(法之概论)分二:乙壹、法的体相;乙贰、法的分类。

  乙壹、法的体相:

  “法”梵语为“达摩”,意为住持或能持。即诸法皆有能住持自己的体相(法相)。

  乙贰(法的分类)分二:丙壹、总说十类;丙贰、分说教典。

  丙壹、总说十类:

  据世亲菩萨的《论义正理释》说,法共分为十大类:

  所知:涵盖有为、无为的一切万法;道:佛经中说正见是法,又是所修之道;涅槃:佛法总分为教法与证法两种,其中最究竟的证法即是“涅槃”;意境:意是一切诸法的所生处,境即六识中意识的对境,亦即“色声香味触法”中之法;福报:佛经中讲到国王及其眷属等受持善法,共积福德之法;寿命:佛经中说凡夫乐于见到常久之法;教典:如经典、论典皆称为佛法;未来:如说此身是“老”之法,“未来”必定会老死;决定:如佛陀在经中已经决定了“沙门四法”;法规:如国家法律等。世亲菩萨将其归纳为“法者所知道,涅槃及意境,福寿及教典,未来决定规。”此外尚有所修之法及所破之法等等。

  本论则属于法的第七种“教典”。教典之0所以能被称为法,是因为法即住持之义,教典中所诠释的意义有住持的作用,故能诠释之教典亦称为法。

  丙贰(分说教典)分二:丁壹、教典的体相;丁贰、教典的分类。

  丁壹、教典的体相:

  教典的能持:如何理解教典的住持作用呢?这就要先理解教典的含义。提婆(圣天)菩萨在《中观四百论》中云:“如来所说法,略言唯二种,不害生人天,观空证涅槃。”善逝如来所说之法略概为两种。一是增上生法:即身口意三门绝对不作少分违害众生之事,断一切恶,修一切善,以不害为等起而修,总摄于十善业道,乃为得生人天善趣之增上生法;二是得解脱法:观诸法自性本空,即自性清净涅槃之决定胜法。又现证诸法本性,见诸法毕竟不生,故远离一切垢染,究竟证得大般涅槃,即离垢清净的涅槃。

  如十种善业的方便资粮具有远离恶趣、住持善趣的力量,故方便甚深的福慧二种资粮能破除一切无明痴暗、究竟住持圆满断证功德之佛果。可见这一切均赖教典方能产生。龙树菩萨云:“具有坚定的世间正见,则能长时间转生善趣,而不坠生恶趣。具有了出世无漏的殊胜正见,则能住持解脱与解脱的殊胜功德。”因此内道的教典能住持善趣与解脱之功德,满足了法本身的体相,故教典也是法。

  丁贰、教典的分类:

  一切佛法皆可摄于教法与证法两大类,如世亲菩萨在《俱舍论》中云:“佛正法有二,谓教证为体,有持说行者,此便住世间。”其中证法以修证为主,教法则以讲闻为主,彼者摄有经、论两种。

  其分类:有经典与论典。佛于《天子如意持请问经》中云:“诸法经论二种摄,善说及其密意释,依此于此世界中,佛法能得长久住。”弥勒菩萨亦在《宝性论》中讲述了经、论的定义与分类……。

  其中经典的体相(定义)即:所诠之义为戒定慧三学,能诠之声句则毫无垢染,亦即是说经的依据必须圆具现量、比量、教量,并且其初、中、后三皆为善法。佛经又分了义与不了义两种:了义的佛经是在学者心相续中现起佛所宣说的法义、声、句之总相;不了义的佛经则是经书。

  佛经共分有七类:一是佛陀亲口善说的经典,如《般若摄颂》等;二是佛陀身加持的经典,如金刚藏菩萨由佛身加持后而善说的《十地经》等;三是佛陀语加持的经典,如佛语加持文殊菩萨善说的《未生怨王忏悔经》;四是佛陀意加持的经典,如佛意加持观音菩萨与舍利子尊者善说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五、六是佛陀的功德、事业加持树林、天鼓、虚空、凡夫、声缘等而善说的经典,如瑜伽师相续中的意伏藏也属于此类经典;七是佛陀开许的经典,如佛陀在世时未宣说而开许诸弟子在结集时增加有必要的字句,如:“如是我闻”、“须菩提请问”、“欢喜信受、作礼而去”等。

  关于论典的体相:宁玛派无垢光尊者在《总论藏》中云:论典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作者圆满具备造论之功德;解释经续中的密意;具备改造与救护的两大作用。世亲菩萨在《论义正理释》中云:改造是指将众生的三毒烦恼改造成三学功德;救护是指令诸众生超脱生死轮回的痛苦,获得寂灭涅槃的安乐。

  造论者应具的条件共有三种:即登地菩萨,已现见本尊并亲得本尊摄受,精通五明。上等造论者应圆具这三种条件;中等造论者已得本尊摄受并精通五明;下等造论者亦必须是通达五明。具备如是功德者方可造论,否则,所著即便是包罗万象、洋洋万语,也不属内道论典之列。

  论典的分类方式约有三种:

  一.按内容而分有三殊胜论与六劣论。三胜论者:具足真实义、能离诸痛苦、以修法为目的。此三任具其中一者,属殊胜论著。六劣论者:无意义、具邪义、恶心所造、无慈悲心所造、以听闻为主、以辩论为主。这六论皆与具足真实义、能离诸痛苦、修法为目的相违,故被称为劣论。

  二.按作用而分共有四类:归纳佛陀广说浩如烟海的经典,如小乘《俱舍论》与《戒律根本颂》;开显佛陀在经中隐含的密意,如《现证庄严论》;摄集散于各经典中的佛语精华,如《经观庄严论》;使无次第者有次第,如《阿毗达摩杂集论》(大乘《俱舍论》)。

  三.按内容的种类而分:有讲述五明现法等“说尽所有法论”,有讲述空性等“说如所有法论”,以及讲述五道“说解脱及一切种智之道”的论典。

  甲贰(上师传法之相)分三:乙壹、导师佛陀之传相;乙贰、阿阇黎罗汉之传相;乙叁、班智达之传相。

  乙壹、导师佛陀之传相:

  导师佛陀以身语意三门显示神通变化而传法。身神变:“佛身发光现祥瑞,广长舌遍覆三千”,佛的白毫间放大光明,复现广长舌相,周遍三千大千世界;意神变:佛陀遍知一切众生的根器而应机施教;语神变:“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首以身神变摄受所化众生,次以意神变观察根器,再以语神变为其传法而例。

  乙贰、阿阇黎罗汉之传相:

  阿阇黎罗汉以三清净而传法。闻法者法器清净:阿罗汉以他心通观知闻法者的心相续,知闻法者于所传法必定不生邪见而能欢喜生信受持,如是必定对众生有利才为传法,故闻法弟子们皆为清净法器;传法者能诠之声句清净:阿罗汉已断俱生我执,已清净烦恼障,亦泯灭了亲怨等分别执著,故彼发心及音声都微妙清净;所诠义清净:阿罗汉已证得不忘陀罗尼,故于所闻之法无论自己通达与否(虽达四谛十六行相,但大乘法未必能证达),然于佛法的句义均不会增减错谬,而能圆满准确无误地传述佛陀的意趣妙法。

  乙叁(班智达之传相)分二:丙壹、戒香寺之传相;丙贰、那烂陀寺之传相。

  藏汉佛法均来源于古印度,在古印度有众多寺院,其中最著名的两大寺院,即那烂陀寺与戒香寺。二大寺院中常有众多大班智达在讲、辩、著。后来讲法的方式除世亲菩萨发扬弥勒菩萨所传的五种传法方式(必要、略说、解义、连贯、辩答)以外,便多数班智达都遵循了这两大寺院的传法方式。

  丙壹、戒香寺之传相:

  令听法者法器清净,即先讲作者之功德,其次再讲该论著之功德。又依《华严经》强调闻法者于闻法时应作四想:于法作妙药想,于己作病人想,于传法上师作善巧医师想,于自己闻法修法作疗病想。

  佛法兴起、弘扬的过程:即是讲佛陀在因地间如何发心、行持十度,证得佛果后如何广转法轮,最后又在有粗重分别心的凡夫面前示现涅槃。经阿罗汉三次结集经、律、论三藏,班智达们著论弘法等。雪域宗喀巴大师的《菩提道次第广论》即是遵循了戒香寺的传法方式,因彼传承上师阿底峡尊者来自戒香寺故。

  丙贰:那烂陀寺之传相:

  此寺传法分讲经与讲论两种。若传讲经典,则按环境、上师、眷属、时间、法五圆满而传讲。若传讲论典,则按作者、属何经论、总义、为谁而说、造论必要的作论五支而传讲。

  虽然两大寺院的传法方式皆可依随,但宁玛派多以那烂陀寺的方式而传法,因为宁玛派自宗的传承上师,如莲花生大士、龙树菩萨、月称论师等都曾经在那烂陀寺任过大堪布,故本论是按造论五支而讲。

  一.作者:首先介绍作者。在本论的结尾时说:“入中论颂,是萨曼达国,光显龙猛深广理趣,证持明位、得如幻定、住无上乘、成就逆品不可夺之殊胜智慧,能于所画乳牛挤乳、破除有情实执之月称大阿阇黎所造。”故本论的作者月称菩萨已经圆满具备了上等造论者之殊胜功德,是一位获得希有成就的大菩萨。

  月称菩萨生于印度一婆罗门家族,幼年学习外道典籍,长大后,经父母同意而入内道出家为僧,赴那烂陀寺礼月护阿阇黎受沙弥十戒而得月称之名,年满岁足受具足戒。他广闻博学显密教法,修证生圆次第,获证甚深法性,具足希有神变等,但外现凡庸之相,好吃懒做,由此引起了寺中的很多凡夫僧人不满,导致对月称迁单。阿阇黎月护知其乃大成就菩萨的示现,非凡情所能揣度、窥测。由于无知而诽谤大菩萨罪业极大,是故阿阇黎为除众惑、免众造罪,则派遣弟子日称伴随月称在寺院的附近山林中放牛。待牦牛都放到山那边林中吃草去了,月称就在他们自己住的帐篷里显示希有神变,在石板上画一牦牛挤奶,并将牛奶提炼成酥油,熬制为奶渣,经常将奶制品送回寺院供养僧众。一天寺院的执事和几位僧人又给月称与日称送来食物,同时又给牦牛送来饲料,他们看见先前送来的食物与饲料都没有动用过,又见牦牛虽然都到山那边吃草去了,而帐篷中却摆放着很多新鲜牛奶、酥油、奶渣等食物,甚觉奇怪而问言,这是怎么回事?日称就将月称菩萨显示希有神变的一系列事实告诉了他们。执事等人回到寺院后就将此事告诉了月护阿阇黎与全体僧众。阿阇黎月护说:月称已经获得希有证悟等自在功德,理当如是显现。大家闻言心里无不折服,并都对月称菩萨生起了敬信之心。

  复次,月称菩萨调伏外道果玛日呷入内道的事迹。曾经有一外道果玛日呷根本不相信月称菩萨具有希有神通等功德,因而故意诘言:“真正的帝释天在何处?他在干什么?若汝回答正确,我当趣入佛道修学佛法。”月称知其得度的时机成熟,有导其趣入内道的必要,故作如是回答:“真正的帝释天在三十三天,其化身在弥勒菩萨的兜率内院听闻佛法。”外道听后疑言:何以见得?尔时月称菩萨就以手指示虚空道:“帝释天就在那里。”外道尚未能见,月称菩萨又再次指示,才得以见到。外道见而问曰:“您是谁?从何处来?”彼者答曰:“我从天上下来,是帝释天之化身,今从弥勒菩萨的兜率天下来。”外道又问:“何故您非真帝释天呢?真帝释天又在何处?”答曰:“因为真帝释天身上具有一千眼,我乃彼之化身,故只具有一千眼迹,实际真帝释天是安住在三十三天。”这时外道完全被这一系列的事实所折服,于内心深处发起了坚定不移的诚敬信心,从此皈投了佛教。

  复次,月称菩萨降伏敌军的事迹。印度多日嘎的很多军队企图摧毁那烂陀寺,赶走寺院僧众以及附近的在家人。在敌军距离那烂陀寺还有半月路程时,大家闻讯后,立即招集诸班智达与在家众共同商议,希望能得到一个完美的对策,双方既不互相交战,亦无烦恼、痛苦等,而令对方自然退兵。众人对此,只是一筹莫展,在无计可施之时,突然寺中护法神的心间现出一鸟,鸟以人语说:“月称有办法,应速问他。” 依此众人找来月称菩萨,并将事情的紧迫危险性告诉他。听后说道:“方法固然是有,但需用石头造一石狮子。”又说:“内道众应该祈祷三宝,外道众祈祷大自在天。”大家立即照办,待石狮刚造完时,石狮自然裂成两半,中间出来一人,并说道:“待我将此石狮重新修好即可。”言毕即作,石狮子造好后,由僧众开光,月称菩萨说需要在距离那烂陀寺北边的十五由旬处安置石狮,大家就抬着石狮子一起走到所指定的地方,这时遥见敌军步步逼近,但石狮仍如石头般寂然不动,没有任何反应。这时众人心里惶恐疑惧,并七嘴八舌地指责月称,尔时月称菩萨就从一边站起来,手持四尺檀香木棒对准石狮头部敲了三下,这时石狮子奋身而起,抖擞三次,狮面显现红色,径往敌军冲去。敌军见势不妙,生大恐惧,撒腿皆往回跑,各自逃命,一直退回到自己的国土。当地国王赞叹说:月称菩萨以大神通力用石狮退回敌军,双方互不交战,不损伤一兵一卒,不费吹灰之力,即使敌军仓惶败退,以如此方便自然平息了这场战争灾祸,真实希有!真实希有!事后大家回到那烂陀寺,其中有少数人说,此非月称一人之力,而是僧众对石狮开光的力量所致,话音刚落,石狮遁入大地不见了。月护阿阇黎为除众疑、澄清是非而说道:这的确是月称的希有成就与功德所致,因为他已经通达了胜义谛的甚深空性,故于什么都不是中,什么都可以显现,也就是他证得殊胜成就的加持与果相而随意任运之行。

  复次,略述得文殊菩萨摄受的月称论师与得观音菩萨摄受的大圣者旃扎古昧(旃陀罗阁弥)辩论七年的事迹。一次月称论师正在为众弟子敷演大乘妙法时,见一位身量如孩童般的人徐步来到法堂中,却站立不坐(当时印度的规矩,若人来到法堂,不愿落座而站立者,表明有辩意),月称论师见后,暗自疑言,是否来了一位善辩者,故停止讲经,问道:“您从何处而来?学过什么法?”来者答曰:“我从印度的南方来,学过《声明巴那论》、《般若一百五十颂》、《真实名经》。”月称菩萨想,从间接的意义上推知,已承认自己通达了深广教理,但语句上却很谦虚,仅学此三论而已。月称论师怀疑来者是否是南方的旃扎古昧,又问道:“您是不是旃扎古昧?”答曰:“世间人都如是称呼。”月称菩萨闻言说道:“大班智达不应突然到来,您应该退后一段距离,我们要击犍椎隆重地迎接您的到来。”月称菩萨停止讲法,告知僧众准备二辆马车迎接大班智达。前一辆马车中安放着文殊菩萨木雕像,后一辆马车中坐的是旃扎古昧。这时旃扎古昧以偈颂赞叹文殊菩萨,文殊菩萨像喜而回头,从此这尊木雕像再没有转过头来,据说这尊具大加持的回首文殊菩萨像在那烂陀寺至今犹存,众所周知。两大论师为使众生理解甚深法义,于自空与他空的观点上互相辩论长达七年之久(按自宗全知麦彭仁波切的观点,其实二宗本是无别一致的)。月称菩萨直接主讲了二转般若法轮,间接也承认三转法轮的如来藏光明,旃扎古昧在直接主讲光明如来藏时,间接亦讲述了二转法轮的大空性,因此实际的本意却等无差别。如是要义将在下文叙述。

  复次,一天月称菩萨在寺院附近的森林中安住,一时森林突然着火,火势很猛,似要吞没大片森林,目击者很难过的说:月称菩萨定被火烧,必死无疑。那烂陀寺中对月称有信心者冲去救护,无信心者跑去看热闹。他们到了月称菩萨住处的附近林中,见一帝释天女现出半身,天女说道:“大家切莫惊慌,具甚深智慧的大成就者,慈悲的怙主月称菩萨已经超离了四大的损害(火不能烧、水不能溺)等。”但他们不听,径直往前欲看个究竟。当他们来到跟前时,见四周林木全被猛火烧光,唯独月称坐处完好无损,未受到一点火势的威胁,众人见后生大信心,月称菩萨慈言道:“我的上师龙树以无生的般若智火已经烧毁了执著之薪,阿阇黎月护亦复如是,我也用无生的般若智火烧毁了执著之薪,如实证得了无生无灭、无来无去、如同虚空般的大空性,安住如是大空性的本体中,不论是火、还是水等皆无能损。”众人听后对大乘的般若空性亦生起了异乎寻常的极大信心,并随月称菩萨修学无生的般若法要。类似的种种希有神变与功德等多不胜数,可详见其传记中。

  此后月护阿阇黎请月称回那烂陀寺作主要传法的大堪布,他广著中观诸论,专事弘扬甚深了义中观应成派之义理,使般若大法盛传于世,如日中天。

  月称菩萨开显了龙树菩萨的究竟密意,抉择了第二转无相法轮中最为甚深了义的大中观,故造有很多显密论著:如以百万正理抉择诸法本体空性的论著是《中论注释·显句论》;从共同前行引入无上密法,获得灌顶,受持三昧耶戒,入密乘后所修的生圆次第以及所得果等圆满抉择与讲述的论著是《密集金刚注释·灯显论》。印度大智者们赞叹这二论时说:“天上有日月轮,地上有二显论。”意即这两部论著在整个世间是胜无伦比的。此外,讲述正行究竟见解的论著有《中观四百论注释》、《六十正理论注释》、《中观五蕴论》、《中观七十空性论注释》、《入般若波罗蜜多颂》、《皈依七十论》、《祈祷观音菩萨仪轨》、《密集金刚六字加行注释》、《密集金刚现证庄严论注释》、《金刚萨埵修法仪轨》、《忿怒甘露旋修法仪轨》、《赞叹度母文》等,特别对调伏分别心、打破一切实执、涵盖深广法义,最具权威的论著就是《入中论》及《入中论自释》。《入中论》是直接趣入龙树菩萨所著的中观六论,间接趣入般若经,亦入密宗的大清净等。是故本论是汇集了甚深中观的无数正理与无上窍诀的一部殊胜论著。全知麦彭仁波切在《中观庄严论注疏》与《定解宝灯论》中亦再三赞叹过,以月称论师为主的中观应成派是无上系派。宗喀巴大师在面见文殊菩萨时咨启白曰:“圣者龙树的密意,纤毫无误最为了义抉择的是否唯有月称论师?”文殊菩萨答曰:“如是!如是!因为月称曾于上方世界刹土中的一位如来面前发过菩提心,所以他具有甚深的智慧与猛厉的发心,勇于来到娑婆世界,专门光显龙树菩萨的密意,理应深信不疑,欢喜信受。”尚有大菩萨上师金刚丹毕在赞叹印度八十大成就者时说:“文殊菩萨身化身,龙树尊者胜意子,圣月称师我敬礼。”

  尤其在藏地雪域讲自空、他空,以无上的中观正理来抉择自空时主依月称论师。是故欲入菩提正道者应诚心祈祷月称菩萨,多闻思彼著之殊胜论典,若能诚心诚意地祈祷,彼之意传加持决定会融入心间,因为他已经证得了究竟的金刚身,如今正在南赡部洲度化无量众生。比如,曾经大译师尼玛扎巴(日称)对月称菩萨生有强烈的恭敬信心而祷言:“将来若能在藏地雪域真正弘扬起中观法要,该多么地好啊!”因而他往赴印度求受中观的甚深教理,当他抵达印度后,经再三地祈祷月称菩萨,面见月称菩萨为他传授很多殊胜教言,由此他翻译了月称菩萨有关中观等方面的很多论著。从那时起藏地开始弘扬中观甚深法要,并流传至今,此等来源主要均依月称菩萨的意传加持所致。故彼希有成就之功德绝非口笔所能尽宣。以上对作者仅作了简单的介绍。

  二.属何经论所摄:本论云:“如彼通达甚深法,依于经教及正理,如是龙猛诸论中,随所安立今当说。”胜比丘月称论师主依龙树菩萨的《中论》来著作了《入中论》。论中讲到胜义谛“深”方面的大空性时,则为第二转般若无相法轮的经典所摄。如《般若十万颂》、《般若二万五千颂》、《般若一万八千颂》、《般若一万颂》、《般若八千颂》、《般若心要摄颂》这是六部般若母经。《般若七百颂》、《般若五百颂》、《般若三百颂》《般若一百五十颂》、《般若五十颂》、《一字(阿)般若》、《少字般若》、《般若二十五门》、《朗波扎楞祈祷般若经》、《帝释般若经》、《般若心经》这是属于十一部般若子经。其余六部般若有:《日藏般若》、《月藏般若》、《金刚手大乘经》、《金刚胜利幢般若经》、《般若一百八颂》、《普贤般若》。共有二十三种般若经现有藏文译本,龙宫等般若经尚未译成藏文。月称论师所造的《入中论》就是属于大乘的彼诸经典所摄,亦随龙猛菩萨所造的中观六论的甚深正理而宣说。论中讲到世俗谛“广”方面的福德时,则属于《十地经》与《宝鬘论》等经论所摄。

  三.总义:本论云:“善巧深广诸士夫,渐次当得极喜地,求彼者应闻此道。”本论的全部内容归摄为两大类:即“甚深空性法,广大福德法”。从深方面讲述了般若大空性的法要,从广方面讲述了五道十地的方便功德。只要依靠深广法义而修持的诸大士夫,渐次当得极喜地之见道功德。凡是希求大乘菩萨果的行者,应当闻受修持深广法要之道。也就是说,月称菩萨对现空二谛采用了深、广两方面的教言来进行论述。如果依随全知麦彭仁波切的科判来分析理解,则讲述了“凡夫三法,登地十法,无学果地一法”。全论即可如是归纳。

  四.为谁而造:本论云:“若异生位闻空性,内心数数发欢喜,由喜引生泪流注,周身毛孔自动竖,彼身已有佛慧种,是可宣说真性器。”月称论师是为何等根器的弟子造作了此论呢?当知非为普通根器的学者,而是为与大乘中观相应并能契合的具慧法器者所著。那么当如何了知谁为甚深空性法的契机者呢?设若在异生凡夫位中,一旦闻受空性法要时,内心数数欢喜,眼泪自流,汗毛竖立等,以此相比量推知,彼补特伽罗已经具有了佛慧(法身智)的种子,是可以宣说甚深空性的真实法器,这就是中观契机的殊胜法器。

  五.造论的必要:本论云:“如有目者能引导,无量盲人到止境,如是智慧能摄取,无眼功德趣胜果。”解说第二转般若无相法轮的甚深密意,真正抉择大空性的殊胜正理,特别为使契机者闻受殊胜的深广法要后,对现空二谛的究竟本义,遣除疑惑与增损等邪见,树立起究竟的中观正见,以致于稳速地证悟大空离戏的法界本体,圆满成办自他二利的殊胜道业,获得正等正觉的果位。因此月称论师造了圆具深广法义的《入中论》。

  以上是依随那烂陀寺班智达的传法方式,对“造论五支”作了摄略的介绍。

  甲叁(弟子闻法之相)分二:乙壹、发心;乙贰、行为。

  乙壹、发心:

  发心分善心、恶心、无记心三种。一般在闻法前应观察自相续中的发心如何。若以寻求世间八法的发心去闻法,则属于恶心;若目的不明、随波逐流地盲从他人入闻法行列,则属于无记心;若以小乘的发心和大乘菩提心去闻法,则属于善心。作为大乘行者理应端正自己的发心,并令身心随顺法行加以正确地取舍,最关要的是“切莫忘失正知正念”。

  乙贰(行为)分二:丙壹、应断除的三种过失;丙贰、应具备的三种行为。

  丙壹、应断除的三种过失:

  一.法器应断之三种过失:耳识不专注所闻法的句义,则如瓶口覆盖,一无所获;意识不忆持所闻的法义,事后只有大概印象,则如瓶底破漏,一无所存;闻法时若心术不正,夹杂烦恼等分别念,则如瓶中有毒液,虽然注进甘露法水也毫无意义。如是学法非但不成,且更加增长贪嗔痴三毒等很多过患,故当以正知正念来摄持自己的心相续,从而断除此等过患是极为重要。

  二.应断的六种垢染:在上师前生起傲慢心(不恭敬上师);对上师与法不生信心;不精进求法(懈怠懒惰);分别心外散;分别心内收太紧;因时间过长或冷热而心生疲厌。

  三.应断的五种不取:取文不取义,如儿童采花,只求文字语句的精妙,而不求实义;取义不取文,只注重意义而忽视文字的作用,若不背诵经文、颂词等,将会导致意义难于忆持与难以通达的过患;不领会密意而取,于了义与不了义等错误理解而执取;上下错乱而取,如将外道观点误认为是内道观点,或仪轨的上下错乱而取;颠倒而取,领会的意义与佛法本义相违,如是非但虚度光阴,且易致谤法之罪。

  乙贰、应具备的三种行为:

  一.依止四想:佛于《华严经》云:“善男子,汝当于已作病人想,于法作良药想,于善知识作医师想,殷重修行作疗病想。”

  二.具足六度:认真如理学法者,每次听法中皆可圆满六度功德。譬如对传法上师供献香花等属布施度;打扫法堂,端正自已的发心与行为属持戒度;听法时忍受寒热饥渴等苦属忍辱度;以欢喜心认真刻苦的闻法属精进度;一心专注法义、心不外散为静虑度;听法后遣除心相续中的疑惑属智慧度。

  三.依师威仪:《毗奈耶经》云:“不敬勿说法,无病而覆首,持伞杖刀剑。”法师对不恭敬者不应为其传法,如非病者不能戴帽、蒙头。上师未开许,则无论刮风下雨皆不能打伞,也不能配带刀剑。又如《本生经》云:“坐于极卑处,调伏德生起,以喜眼视师,如饮字甘露,当策励闻法。”即上师坐于高胜处,闻法弟子坐于低卑处,善加调伏自心,于所闻之法生起欢喜心,以喜悦的目光瞻视上师,听法如痛饮甘露一般。这样即便是听一次法,也将获得无量功德。此仅摄略而说,广说则请详阅《大圆满前行》等书。

  所讲真论

  所讲真论——诠释第二大佛陀吉祥怙主龙树的究竟意趣之《入中论》分四:甲壹、名义;甲贰、译礼;甲叁、论义;甲肆、末义。

  甲壹、名义:

  梵语云:摩陀耶摩迦阿波达罗纳摩

  藏语云:哦玛拉久巴益夏瓦

  汉语云:入中论

  无倒抉择深广二义之胜《入中论》,主要是直接趣入龙树菩萨所造的《中观根本慧论》(即《中论》),同时又间接入了彼之中观五论,即《回诤论》、《七十空性论》、《六十正理论》、《细研磨论》、《名言成立论》,这是宁玛派所承许的中观六论。若按嘎单派讲,非以《名言成立论》,而许《宝鬘论》为第六论。若按萨迦派果仁巴大师讲,只许中观五论,认为《名言成立论》、《宝鬘论》皆非中观所摄的论著,因其并非主要抉择般若空性故。彼诸中观论著究竟开显了佛陀第二转般若无相法轮的真实密意,抉择了大中观最为了义的殊胜正见。总而言之,无论何派凡是安立龙树“中观理聚论”者,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作者必为圣者龙树,二是诠释第二转般若法轮,三是着重抉择般若空性的正见。

  趣入“中论”分三:

  一.依何者而入?即依全论的十一品来入(一至十地加佛功德品)。

  二.入于何者?即是直接入于《中论》二十七品,间接入于佛陀宣说的深广经典与龙树菩萨著作的其它中观五论,以及《十地经》、《宝鬘论》。

  三.依何法而入?入的方法有两种:

  初、依圣教量而入:本论云:“月称胜比丘,广集中论义,如圣教教授,宣说此论义。”具德月称论师于本论中所广泛汇集的中观论义,皆以佛陀的圣教与传承上师的教授(窍诀)而如理宣说。

  次、抉择深广而入:本论云:“善巧深广诸士夫,渐次当得极喜地,求彼者应闻此道。”从“深”而言,月称菩萨以应成派的不共理论抉择甚深空性来入于《中论》及《般若十万颂》等;从“广”而言,以随顺众生的方式,讲述了名言谛,同时又抉择了五道十地之功德,故名为“入中论”。

  中观又分所诠义中观与能诠句中观两种:

  一.所诠义中观:即中观之实相深义。诸法的究竟本体不偏任何边际,远离四边八戏,即是了义大空性的法界本性。如《三摩地王经》云:“谓有或无即二边,净与不净亦为边,是故善灭诸二边,智者亦不住中间。”如是深义将在本论的第六品中广述。

  又从系派来说,中观自续派抉择菩萨出定的单空,中观应成派抉择菩萨入定的究竟大空性。虽然二派从抉择义上暂时有别,但究竟的密意却是一致无别的。龙树菩萨云:“出定入定智,如来智知故。”

  二.能诠句中观:分经、论两种。

  经者:指佛陀第二转法轮的六部般若母经和十一部般若子经,以及其余六部般若经,此等均属能诠句中观。

  论者:‘论’分属于经藏(三藏)的论部与属于论典(印藏大成就论师们所造)的论部,但此处所言之论部是属于高僧大德们解释佛陀密意的论典,因此凡是属于中观类的论部,皆为能诠句中观。

  又从了义与不了义而分:所诠义中观是真实了义的中观,因其抉择了诸法的真实本性。能诠句中观是不了义的相似中观,因为它主要是从文句上对中观的内容作了详细论述,即是趣入所诠义中观的一种方便方法而已,仅从这一点给它取名为中观。

  又以所诠义中观的内容可分为:基中观——现空大双运,道中观——方便与智慧双运,果中观——色法二身双运。

  取名的必要与方法:

  佛在《楞伽经》中云:“若不立名称,世间皆迷蒙,故佛巧方便,诸法立异名。”为了方便辨析取舍,各法皆有属于自己的名称,故于经论取名亦有如是必要。譬如上根者依经论之名能通达其中内容,如善巧医生摸脉即知内在病情;中根者依名能理解论中大意,并知该论属于三藏中何类所摄,如世人根据服饰、冠帽及胸章等仪表来判断其头衔身份;下根者依名能辨认书类、易于找取该书,如见药名,便于无误取药。

  一般经论命名的方法有八种:依传法的地方而取名,如《楞伽经》等;依传法的时间而取名,如《父子相会经》等;因弟子请法而取名,如《宝月请问经》等;以所说义而取名,如《十地经》等;以颂词数量而取名,如《般若十万颂》、《唯识三十颂》、《七十空性论》等;以作用而取名,如《现证庄严论》等;以比喻而取名,如《佛说稻杆经》《白莲花经》等;以作者而取名,如《维摩诘经》等。本论则以作用与意义和合而命名,“入”即作用,“中”即论中本义。

  是故当知,于论首标有梵文名有四种必要:一是获得加持。贤劫千佛于印度金刚座成道皆以梵语宣教,故冠首梵名能于心相续中获得极大加持,并促使见闻者于自相续的八识田中种下梵语的习气与善根;二是来源清净。若见论首立有梵名,则知该论必由梵文译成,表明来源清净,决定准确可信;因为古印度造论非常严谨,一般不准随便造论,凡有内道造论者,待该论著好后,由国王居中作证,并集中众多班智达、学者、作家将该论念诵一遍后,由众多班智达来辩驳其中观点,经百辩无过者,则共许为殊胜正论,并将该论供于尊胜幢上供大家瞻仰礼拜。若辩中有过者,则将该论著拴于狗尾上,以火烧毁,不准流传,据说嗅到此烟者,皆会招来很多过患,其作者虽然不被斩首、剁掉手足,但亦不准再行造如此之论,并终身服于极苦刑役,甚至驱出教外。三是忆念作者与译师恩德。若见论首梵名,能促使我们想起著作、宣说、翻译这些论典的大班智达、大论师、大译师们。因为我们福德浅薄,不能亲见如来、聆听如来法音,唯有凭借历代高僧大德们延续佛法的清净源流,方未中断,汩汩流进我们干涸的心田,故应忆念彼诸先贤之大恩大德;四是令异地学者学知一点梵语。故于论首标有梵名等有如是众多必要。

  如是本论之首署有梵名,则决定本论是由印度大菩萨月称论师直接流传至今,故正确无误,应该欢喜信受。

  甲贰、译礼:

  顶礼曼殊师利童子

  此句是雪域大译师尼玛扎巴(日称)在译作之前的顶礼句。佛经中云:印度东方有五台山,山中有文殊菩萨显现为十六岁童子之庄严妙相而度化众生,故经中称彼为孺童妙吉祥或童贞妙吉祥。文殊菩萨亦名曼殊师利或妙吉祥童子。在此为示皈敬,祈求加被,增上顺缘,消除违缘诸障而礼敬本具无二的大智慧,对众生具有无缘的大悲心,如是智悲双运、童子妙吉祥菩萨。

  藏地曾有金刚手菩萨化身的藏王赤热巴巾,他执政时对经、律、论三藏分别制定了三种不同的译作顶礼句:若是翻译“经藏”则应以十方诸佛菩萨为译礼的对境,因为经藏是诸大菩萨于佛所咨启,佛陀慈悲诲谕善巧酬答而有之故;若译“律藏”则应以遍知释迦牟尼佛为译礼的对境,因为因果微细奥妙,持犯善恶之业果难测难辨,唯佛遍智能洞明鉴知,并正确无偏地宣说了。若译“论藏”则应以曼殊师利童子为译礼的对境,以森罗万象之诸法体相千差万别,分类极多、微妙难测,唯依智慧方能如理破析、辨别了悟。而文殊菩萨乃三世诸佛智慧的总集,故为求得智慧的加持与悉地而如是称颂顶礼。因此遵循王敕钦定,依译作的顶礼句则知《入中论》属于论藏中的论部所摄,故顶礼文殊师利菩萨。

  顶礼的必要:主要是为了在译作过程中遣除一切违缘,增上一切顺缘,亦为明确该论属于三藏何类所摄以及遵循王敕钦定的必要。

  甲叁(论义)分三:乙壹、造论分支;乙贰、所造论体;乙叁、造论究竟。乙壹(造论分支)分二:丙壹、总赞菩提三因;丙贰、分别礼赞大悲。

  丙壹、总赞菩提三因:

  声闻中佛能王生,诸佛复从菩萨生,

  大悲心与无二慧,菩提心是佛子因。

  小乘的声闻与中佛(独觉)皆从能王(佛陀)之语所生,诸佛复于菩萨所生,而佛陀意子菩萨是由大悲心、无二慧、菩提心三种根本正因而出生。

  一般顶礼的对境是三宝三根本,但月称论师在此论之首所称颂的顶礼句,是成佛之三种根本正因,亦即菩萨上求佛果、下化众生的必备要素。

  声闻者:从佛所闻法,禀承佛陀的声教,修证四谛法轮之人空真理,证得声闻菩提果,并宣所闻法义令他人闻受,故名声闻。亦如《法华经》云:“我等今者成声闻,闻佛演说胜菩提,复为他说菩提声,是故我等同声闻。”

  中佛者:即辟支佛或独觉(缘觉)也。较大乘菩萨其证悟功德犹为逊色,不具大乘菩萨的大悲等广大殊胜发心及不共方便故。独觉罗汉又是历经一百劫修积福慧二种资粮而得证果,其智慧不仅证悟了五蕴粗相以及人无我空性,而且亦证悟了属于色蕴的无分微尘之细相空性。彼不同于声闻的是,最后有者之独觉依俱生智慧,不依善知识,独自一人到寒林等处,观修十二因缘缘起法得证空性。《中论》亦云:“若佛不出世,声闻已灭尽,诸辟支佛智,无依而自生。” 声闻罗汉则仅于三生中修积二资即得证果,仅了达的是五蕴粗相空性以及人无我空性。因此独觉超胜于声闻、低劣于佛陀,故名为中佛。

  那么二乘阿罗汉当从何处出生呢?佛陀以大慈悲心为小乘根器的弟子转了四谛十二因缘法轮,声缘依此而修,主要破人我的执著,断除烦恼障,证得阿罗汉果。故声缘二乘是从能王(能仁佛陀)之语所生。那么诸佛又是从何处所生呢?十方诸佛复从菩萨所生。何以故?从因和缘两方面来回答:其“近取因”主要即十地金刚喻定的根本智慧,因为果从道得、道从因起,佛陀亦是往昔在因地间行菩萨道时,发了广大的菩提心与大悲心,从而精勤修积无二慧,待断证功德究竟圆满后才获得正等正觉的佛果。所以菩萨的前前地为因,后后地为果,如云:“以万行之因花,严无上之佛果。”其“缘”主要是文殊菩萨劝请发起菩提心,趣入大乘道。因为行菩萨道而得成佛果者并非皆为佛化,多为菩萨教化而发菩提心修行成佛。如已经成佛的释迦牟尼佛与当来成佛的弥勒菩萨等,皆为七佛之师的文殊菩萨劝请发起了殊胜菩提心,并教化而修行成道。《大乘本生心地观经》云:“文殊师利大圣尊,三世诸佛以为母,十方如来初发心,皆是文殊教化力。”既然诸佛从菩萨生,那么菩萨又是从何处出生呢?大悲心、菩提心、无二慧乃菩萨之根本近因,由此不难推知,菩萨应该是从这三种正因而生。有者疑曰:菩萨应从佛生,因为佛陀为彼传法,方便教化引导,谨依教敕,如法修行后方成菩萨故。此说虽符情理,然此乃三乘佛子之共因,此处就出生三乘佛子之差别因而言,其大乘佛子之不共因,则非三因莫属。复因本论非从果方面赞叹,而是从大乘得果的因方面来进行赞叹故。若欲获得圆满究竟的佛果,则必须要依止大乘之道而修,如前所述“果从道得,道从因起”之故。

  大悲心者:悲以拔苦为本,遍一切众生为大,凡事不顾念自己的安危,勇猛精进地救拔一切众生诸苦即大悲心。

  菩提心者:即世俗与胜义两种,其世俗菩提心是胜义菩提心之前因,故此处应指世俗菩提心。菩萨在大悲心的前提下,观世间诸苦为众生共有,自欲离苦得乐,众生亦复如是。故依愿菩提心的推动,以行菩提心来积极地广利有情,成办上求佛道、下化众生的广大事业。

  无二慧者:即远离常断二边,灭尽能所二取等一切执著,证达如是甚深空性的智慧即无二慧。如《宝鬘论》云:“本谓菩提心,坚固如山王,大悲遍十方,不依二边慧。”

  所谓佛子总分为三种:佛的身子,即罗睺罗尊者;佛的语子,即声缘阿罗汉;佛的意子,即发起无伪菩提心的大乘菩萨。该颂所说的佛子是指后者。应知此处虽然直接赞叹了成佛之三因,但实际上亦间接赞叹了正等觉佛果之圆满功德。如《宝积经》云:“迦叶!如初月为人礼敬,过于满月。如是若有信吾语者,应礼敬菩萨过于如来。何以故,因诸佛从菩萨生。”此以圣教理证成立诸佛从菩萨生。若依佛子之因,则必将获得佛陀之果。

  虽然佛法中暂时分三乘,但究竟却唯有一乘,因为每个众生皆具如来藏,而且毕竟不会空耗,只是被暂时障垢所蔽,然因佛度众生事业尽未来际无穷无尽故。声缘虽依小乘法要暂时修证阿罗汉果,但并非究竟佛果,最终都必须趣入大乘的五道十地而行持菩萨的三种正因,才能获得圆满究竟的佛果,故于颂文中直接总赞了菩提三因。

  丙贰(分别礼赞大悲)分二:丁壹、总赞大悲;丁贰、分别赞大悲。

  丁壹、总赞大悲:

  悲性于佛广大果,初犹种子长如水,

  常时受用若成熟,故我先赞大悲心。

  此颂总说大悲心的重要性。由于大悲心亦是菩提心与无二慧的根本,故于丰盛广大的佛果,大悲心乃为初生之要因犹如种子,再依大悲水的滋润才能生长,待此果成熟后方能成为自他一切众生常时的受用处,故我月称在这里首先赞礼了如此殊胜的大悲心。

  《普贤行愿品》云:“诸佛如来,以大悲心而为体故,因于众生而起大悲,因于大悲,生菩提心,因菩提心成等正觉。譬如旷野沙碛之中有大树王,若根得水,枝叶花果悉皆繁茂,生死旷野菩提树王亦复如是。一切众生而为树根,诸佛菩萨而为花果,以大悲水饶益众生,则能成就诸佛菩萨智慧花果。”大悲心是大乘不共善法之根本,诸功能之来源,若无大悲心,则无利他心,当然不能趣入大乘道,最高亦只能是小乘自了汉而已。弥勒菩萨在《经观庄严论》中所云“彼者根本大悲心”一句就能说明大乘菩提心的根本因乃为大悲心。此若不具,则不能趣入大乘道,亦不能利乐有情。《般若十万颂》云:“设若八地菩萨无悲心,亦非大乘属小乘。”是故大乘行者应该以发起大悲心为根本。特别是我等大师释迦牟尼佛,以大悲心为根本而发了不共的五百大愿,并转了三次法轮,才使浊世众生具有得受甘露教法的机缘,因此大悲心是获得暂时与究竟利益的根本前导。不论是初入道的菩萨抑或已入道的圣者,以及获得大菩提果皆不离大悲心。如《王明菩萨经》云:“大悲心是诸佛菩萨功德之本,亦是智慧般若波罗蜜多之母,乃诸佛菩萨之祖母。”

  悲性于佛广大果之间的关系,首以比喻来说明,可分为三个时段来理解:“最初”于菩萨刚发心时,喻如种子,以菩提心为菩萨因,而大悲心则为菩提心之根本因;“中间”在行菩萨道的过程中,须经三大阿僧祗劫,并要调伏刚强难化的无量众生,难忍能忍、难行能行、难舍能舍等长时苦行,待功行圆满后方能成佛。如是行道中若无大悲心摄持,则菩提心难以稳固易于退失。喻如种子播入田中后,若无阳光水土,必将霉烂腐坏,因此不可能生根发芽,更不可能开花结果。是故首先需要在八识田中播下菩提心的种子,中间要以大悲水来滋润、辅助它,才能得以茁壮茂盛地成长,将来必定会开花结果,圆满成熟超离生灭的究竟受用,成为自他无尽之受用;“最后”成就佛果之时,现证三身五智,断证究竟圆满。然以大菩萨智不住三有、悲不住涅槃,而乘着悲愿回入娑婆世界,应机施教,尽未来际任运度化众生,亦因大悲心所致。由此可见,从薄地凡夫趣入大乘圣道至成就佛果,初、中、后三时皆不可缺少大悲心。不要说没有大悲心,就是大悲心稍有薄弱,亦不能肩负起成办自他二利的重大事业。所以大悲心不但是大乘佛法之前导,亦是大乘佛法之根本核心。大悲心既是轮回众生获得暂时利乐与菩萨成就佛果获得究竟利乐的根本正因,所以月称菩萨首先总赞了大悲心。

  丁贰(分别赞大悲)分二:戊壹、赞缘有情大悲;戊贰、缘法和无缘而赞。

  戊壹、赞缘有情大悲:

  最初说我而执我,次言我所则著法,

  如水车转无自在,缘生兴悲我敬礼。

  众生是如何流转生死轮回而不得解脱的呢?由于最初将五蕴的聚合妄执为我,而起我执,依次而言我所,以此则颠倒执著世间的苦乐等诸法为实有,故形成了因果循环的轮回,如同水车旋转不息,毫无自在。若缘众生为对境而兴起了无伪的大悲心者,月称菩萨自言,我也恭敬地向他顶礼。

  大悲心的所缘境分别有三种:即缘众生而生大悲,缘法而生大悲,无缘大悲。此颂先述缘有情大悲,就究竟实相而言,虽然众生与佛等无差别,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于现相上众生与佛则大有差殊,因众生有实执心,被业惑所缚,至今不得解脱,毫无自在而受诸苦恼。诸佛则已豁破无明实执,寂灭业惑,获得自在解脱、享无尽安乐。由此不仅不难而知,事实上没有一个自相不空的轮回法,也没有外境自然形成的轮回,而唯有分别心乃为流转轮回或形成轮回的根本。无量众生皆因无始以来的无明习气,对色、受、想、行、识五蕴的聚合妄执为我,从而生起我执。由于妄执假我为真我,故又产生了我所执,认为有属我之法,诸如我的头、手、足等,于是对苦乐有取舍之欲而生贪嗔等烦恼之心。于合意之境生贪执心,于不合意之境则生嗔恨心,由实执恶心,则使诸惑随起,造诸恶业,故形成了轮回,如同水车之轮毫无自在地旋转不息。如《大乘本生心地观经》云:“心有大力世间生,自在能为变化主,恶想善心更造集,过现未来生死因,依止妄业有世间,爱非爱果恒相续。”然而彼诸无明众生却不知轮回根源,故大菩萨以悯念众生之心,令诸众生更加明了取舍法要,将轮回喻如水车,从六个方面来比喻剖析:

  众生由烦恼业索系于生死轮回,如水车首先由绳子系紧;众生依实执分别心推动而流转不息,如水车靠人力推动而旋转;众生于轮回中,上至有顶天,下至无间地狱,循环流转,如同水车中水环上下旋转;众生欲生善趣,必须精勤修积资粮方可,然下堕时则很容易,如同水车将水引上来,必须很大的动力,但下去时,则勿须费力而自下,由此可见,生恶趣之恶业众多,故不需要任何功用而任运自下,生善趣则需要对善法有精勤的功用力方可;众生于轮回中各随自业,生无定处,如引水的车环于上中下皆无定处;众生在轮回中被三根本苦与八分支苦所逼迫,如同车环上下相互紧压,强力引水。如是念众生可愍而生起大悲心。

  复次,全知麦彭仁波切在《经观庄严论注释》中说:修大悲心的所缘境约有十种:“欲界众生对五种欲妙生起贪执,始终不得满足,染污之心如同烈火炽燃,身心毫无自在而倍受诸苦,缘此而生起大悲心;有些众生虽行善法,但不幸遭受魔障的种种干扰,因而无力成办所欲的善业,缘此而生起大悲心;恶趣众生受诸剧苦,善趣众生亦为生老病死等众苦所逼,缘此而生起大悲心;本来身口意三门所造的一切不善业皆为苦因,但彼诸众生被无明迷惑尚未了知此理,反而颠倒妄执造诸杀生、偷盗等恶业,缘此而生起大悲心;众生虽然欲求解脱的安乐,但却执迷不悟,无法苏醒自己本具的大小乘种姓,故于轮回中长时流转、迷茫无期、四处漂泊而受诸苦,缘此而生起大悲心;入外道者被无明烦恼所伏,内心相续充满了遍计邪见,以此枉受诸多痛苦,缘此而生起大悲心;色界、无色界众生对禅定的暂时安乐,妄执为解脱的常有安乐,因此终未超出三界,仍于轮回中流转,缘此而生起大悲心;外道妄为自己的修法是解脱之因,便依五火而修,并将自身投入烈火之中,或于悬崖纵身跳下等有众多无义苦行,此等诸行本为邪道,却偏于邪道中寻求自己所欲的解脱而枉受无量诸苦,缘此而生起大悲心;声缘阿罗汉虽然已入暂时的解脱道,但远离了成办自他二利的究竟胜道,缘此亦生起大悲心;有者虽然入了大乘道,但因福报浅薄,受到种种违缘的阻碍,于大乘法之修力极其微弱,缘此而生起大悲心。”这样分析可知,轮回的根本在于实执分别心。可见我等众生皆因无明业惑与分别心的支配而枉受轮回诸苦,而今幸遇善知识的引导明知此理,是故当以智慧的金刚杵来摧毁轮回的根本实执分别心,彻底解脱生死轮回的束缚。《大乘本生心地观经》云:“若能观心体性空,惑障不生便解脱。”

  通过上述观察之理,则知轮回的彼诸众生沉溺于生死苦海中倍受种种痛苦,具慧者缘彼无量痛苦,而兴起强烈的大悲心来成办众生离苦得乐的诸大事业。

  戊贰、缘法与无缘而赞:

  众生犹如动水月,见其摇动与性空。

  众生犹如水中月影,为风所动而刹那生灭。由见众生因缘和合现而无有实体,如同为风摇动的月影,众生却反而颠倒实执、枉受诸苦,因而生起大悲心。

  所谓缘法大悲者,是指刹那生灭不住的众生,犹如被风吹动水面时,水中月影刹那不住而动荡不息。同样众生以业恼等因缘聚合而流转三界,虽然本无少许堪忍的实体,但缘起和合时亦能显现。正如水中本无月亮,因缘聚合时月影就会显现。此中以“动水月”来说明有情世间的一切众生都是刹那生灭的无常本体,随自业风漂流于善恶趣中,生无定处,因而兴悲为缘法大悲。

  见其摇动:从缘起法的生灭角度而言,在缘起法中既有轮回亦有众生,然其自性是本空离根的,是空寂离戏的无缘本体,彼诸众生尚未了知如实真理而起颠倒实执,以无明烦恼之心执取所欲的情器诸法,造种种恶业,受种种痛苦。《中观四百论》云:“无常定有损,有损则非乐,故说凡无常,一切皆为苦。”具慧者见一切父母众生如此颠倒执著,枉受诸多无义苦恼,因而兴悲为无缘大悲。从内心深处生起了无量的大悲心者,我月称亦恭敬地向他顶礼。

  虽然凡夫、外道偶尔亦会对他人生起悲心,但执著自他一切众生皆为实有,此唯属著相的缘有情悲心。声缘阿罗汉虽知我与众生皆无实体或本不存在,但众生因五蕴的相续与众多的刹那法而感受痛苦,缘此生起悲心者属于缘法悲心。全知麦彭仁波切称其为普通悲心。这种普通悲心于苦苦、行苦、变苦之中,唯于感受苦苦的众生方能产生,对感受行苦、变苦、无记、有漏安乐的众生便不能生起,因此非为平等大悲心。然而大乘菩萨们已经现量了知,有漏法中的一切苦乐与无记受等,均未超出三根本苦的范畴,并且对无间地狱至有顶天的一切众生以及获得暂时解脱的声缘阿罗汉,生起等同无别的大悲心,故称为平等大悲心。

  若对众生不能恒时普遍的生起悲心,于对境有所取舍,皆属凡夫心行。虽然声缘阿罗汉对众生具有悲心,但在获得无余涅槃时灰身泯智,其悲心亦就自然灭尽,故非为常有大悲。大乘菩萨的悲心则是遍一切时、一切处、一切众生,并于有学道中相续地产生,甚至于菩萨在获得无余的大涅槃时,仍是永无间歇、相续不断地生起。如经云:“穷未来际相续不断,尽于法界无不周遍。”故称为常有大悲心。

  大乘圣者与声缘罗汉,不但有其悲心是否常有的差别,而且各自生起悲心的程度亦有差别。譬如独子往赴疆场与敌作战,其母虽在家中焦虑不堪、老泪纵横,但未能亲临疆场为子作利益之事;其父于心不但焦虑不堪,且身奋勇,不顾一切地冲向疆场,猛力救护儿子,使其脱离险境平安而归。前者喻如声缘阿罗汉的悲心,后者喻如大乘菩萨的大悲心行。如果仅于自己的亲友或对自己有恩德之人生起悲心,皆属相似悲心。由此可见,未离嗔恚业惑之异生凡夫所修的悲心有所偏袒,不能平等周遍,故仅属有缘的普通悲心,不堪大悲之称。声缘阿罗汉对众生虽有悲心,但未能真实成办救度众生的广大事业,故亦属有缘的普通悲心,不堪为大悲之称。唯有大乘圣者菩萨一心为利众生,使众生离苦得乐,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而勇猛精进地去救拔一切众生,并无散乱执著取舍之相,故称为无缘、平等的大悲心。

  概括来说:菩萨以弘法是家务、利生为事业的一己之任,对一切众生皆无怨亲分别,乃同体大悲、平等大慈。菩萨见众生以颠倒实执枉受无义诸苦,因而兴悲,故为缘法大悲;菩萨又观众生虽无实体,但不达性空,亦就是不了达缘起性空的本体,仍有生死流转,受诸苦恼,因而兴悲,乃为无缘大悲。是故为使众生超离生死,通达缘起性空的本体,以悲智双合而引导,通达无任何缘相所执的境界。

  以上是月称菩萨在造论之前分别礼赞菩萨的根本三因,特别礼赞了大悲心。这就说明了作为大乘学者于学道修行的过程中,必不可少的根本前导及先决条件就是大悲心。若无大悲心,非但不能成办他利,且连自利亦不能究竟成办。故于了知大悲心的重要性后,修习大悲心对每位行者都是至关重要的。

  全知麦彭仁波切在《中观庄严论释·文殊上师欢喜教言》中亦云:“一切出世的无漏功德皆源于对上师三宝的信心,于轮回中修积的一切福报亦皆源于对众生的大悲心。”如是强调大悲心的重要性。是故大悲心亦是大乘学者通往究竟彼岸必不可少的捷径大道。则于初学者来说,应该如何生起大悲心呢?虽缘感受无量难忍苦楚的众生亦是引生大悲心的一种方法,但更应该时常观想祈祷悲愿究竟的释迦牟尼佛与观世音菩萨,并持诵他们的心咒。释迦牟尼佛的心咒即“达雅他,嗡牟尼牟尼玛哈牟那耶所哈”;观世音菩萨的心咒即“嗡玛呢巴美吽舍”。若诚敬地持诵祈祷,彼诸加持就会融入心相续,使祈诵者生起殊胜的大悲心。若能将此二法兼行并施,其成效更为显著。一旦具有了大悲心就会时时唯利有情,刹那亦不作违逆众生之事。并且大悲心亦是苏醒大乘种姓的根本近取因。倘若不具备大悲心,则不会发起菩提心,若无菩提心则不会生起真实的无二慧。

  那么应该如何修持才能使大悲心坚固不退呢?当如是观想:在无始以来的六道轮回中,一切众生皆曾作过我的母亲。为我母时,慈悲的哺育我,呕心沥血抚养我,好的衣食舍不得受用,甘心情愿的首先给我,对我恩德极大。彼诸老母有情,虽然欲求安乐,但却不知修持安乐之因即十善法门,虽然不欲痛苦,但不知舍弃痛苦之因即十不善法。是故彼诸所欲所行背道而驰,入于邪道、迷茫无期,如同盲人独留旷野无依无靠,甚为可怜。应该对这些老母有情发起强烈的大悲心。

  我们先以今生的父母为所缘而修大悲心。假如他们正在感受将要被无辜残杀的猛厉痛苦,对此我们能忍心袖手旁观吗?《佛子行》云:“无始时来慈我者,诸母若苦我何乐,是故为度诸有情,发菩提心佛子行。”大悲心的所缘境虽遍及一切有情,但应对正在三恶趣中感受剧烈痛苦的无量如母有情生起大悲心,因为地狱中有八寒、八热等巨大痛苦,饿鬼有饥渴等长时不得饮食的巨大痛苦,傍生有被人役使、鞭挞、不得自在无辜遭杀等痛苦。虽然凡夫肉眼不能现见地狱、饿鬼,但我们现量可以见到傍生,尤其是那些被无辜宰杀的猪、牛、羊、鱼等,它们在遭受屠杀以至生命垂危时的挣扎与那撕心裂肺的惨叫等皆为有目共睹、有耳共闻的现实惨景,难道不摧鈇人心吗?为此应千方百计地解除彼诸痛苦。如是观修大悲心,至泪水簌簌流下为止。当代高僧,清定上师亦留下了精辟的四句教言:“念念不忘上师三宝,念念不忘父母众生,念念不忘依戒依法精进修行,念念不忘成佛度众生。”这些教言对我们初学者确实具有很大的启发性,尤其是修大悲心方面。我等大师释迦牟尼佛以慈悲心视众生如自子,为利众生慷慨布施城邑妻儿,甚至头目脑髓亦在所不惜,如投身饲虎、投火济饥等公案不胜枚举。他对众生的大悲心是无法言喻的,请详见于《大雄传》及《白莲花传》中。法王如意宝每当提及众生诸苦,就会悲泪纵横,如云:“若一众生未得度,我佛终宵有泪痕。”观世音菩萨亦以大悲心在十方世界勤于度化众生,如云:“诸佛无缘大悲体,无边有情之至亲,慈爱眸目永不闭,恒视苦难诸众生。”观世音菩萨时时以慈悲眼观照众生苦乐,闻声求苦救难。如云:“千处祈求千处应,苦海常作渡人舟。”如是深刻地体现了菩萨对一切众生的无缘悲藏。地藏王菩萨亦因愍念无量无边罪苦众生而发起无尽悲愿云:“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还有无数的诸佛菩萨因以大悲心而甘作舟子,将父母众生一一接引到安乐刹土之彼岸。所以我们亦应随行诸佛菩萨的足迹,为一切老母有情奉献一片应有的慈悲爱心,对那些正在饱受残害诸苦的众生,伸出我们援救的双手,使他们都能离苦得乐。如是观修大悲心,至泪水簌簌流下为止。

  《摄正法经》云:“欲获佛果者,学多法不成,唯当学一法,云何为一法,此乃大悲心,何人具大悲,彼获诸佛法,了如指掌矣。”譬如,无著菩萨曾经在鸡足山洞里数年苦修,几经周折亦未能亲见至尊弥勒菩萨,最后心灰意冷、绝望下山。在途中见到一只双足残废的母狗,整个下身弥蔓着很多小虫蠕动攒食,苦不忍睹,极为可怜。它仍然对别人生起嗔恨心,提起上身,疯狂乱叫,拖着下身前来咬人。因而无著菩萨对它生起了难以堪忍的强烈大悲心,并拔刀割下自身体肉施舍给那只恶狗吃,接着他想清除狗身上的那些小虫,心想:若用手去抓,可能会捏死小虫,索性用舌头舔去这些小虫。但因狗身腐烂化脓、臭秽不堪,眼睁睁去舔实在难以下舌。于是他就闭上双眼,伸出舌头去舔,可舌头没有触到狗身,而触到地面。他睁开双眼一看,母狗已经不见了,唯有金光赫奕的至尊弥勒菩萨出现在面前。无著菩萨说:“您的悲心实在微弱,我为亲见您,十二年苦修,您却一直不现尊颜。”弥勒菩萨说:“非我不愿现身,实际上我与你形影未离,因汝业障所蔽未能见我,由于你以十二年苦行之功德稍减罪业,才得以看见这条可怜的母狗,又因为你对它生起了真实无伪的大悲心,使自己的业障清净无余,而今才面见了我。”此公案说明了修积资粮、消除业障最具权巧方便的即是大悲心。因此勤修大悲心应如断臂母亲的独子被水冲走时的焦急、悲嚎之痛苦心念,如是观想三界众生被痛苦的河流冲走,沉溺在轮回苦海中,对此应该发起难以堪忍的大悲心,但我又无能力救拔他们出离苦海,该怎么办呢?应当诚心祈祷唯一的怙主上师三宝,加持自他一切有情离苦得乐,速疾成就度化众生的能力,并精进勇猛的修持六度万行、广积二种资粮回施一切有情,最终同登觉岸。

  乙贰(所造论体)分二:丙壹、宣说暂时地;丙贰、宣说究竟地。丙壹(宣说暂时地)分二:丁壹、分别说十地;丁贰、说诸地之功德。丁壹(分别说十地)分三:戊壹、极喜地等五地;戊贰、现前地;戊叁、远行地等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