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囊派法王云登桑布简传

  现任觉囊派法王,四川省阿坝州壤塘县中壤塘乡吉祥藏哇寺住持金刚上师云登桑布,他的父亲是多扎·胜隆多吉,母亲是霍萨·白摩吉。他出生于1928年。宗喀巴的大弟子,克珠吉的传世活佛,阿旺·措尼降措曾说过:这个小孩若如好好学文字和宗教,对佛教的发展很有利益,于是赐予手印节的衣服给他。八岁时开始学文字,到十二岁时藏哇寺的金刚上师阿旺·登巴索吉、仁巴阿旺·多桑布二人给他传授灌顶,教敕特别的导引和要诀等。他就按觉囊派的规定,先修五十万的前行,继后修时轮的生圆二次第,如是修行三年,后又在珠康中修学时轮的圆满次第。十六岁时又依止局木庞·降阳榔吉降措的化生藏哇寺胜康颇章的金刚上师阿旺·洛珠扎巴学习《量论》、《宗派》、《对法》、《般若》、《律宗》、《中观》等。闻思了这些大法,自己也写了一些文章,后又在藏哇寺的金刚上师阿旺·衮曲达吉、卓格活佛洛哲朗吉、司朗喇嘛克让、舍喇嘛图吉等处学习了《修法宝源》、《广大续部》、《百种讲解》和其他零散的密经等的各种罐顶和教敕,又从多扎喇嘛克巴学习了念诵传经。1982年任藏哇寺宗教事务的职务。按从前大德的规举,修缮了大殿、静室、僧舍、经堂、佛像等;还竖立了各种修法的定期法会,建立了讲学院、坐静院;恢复居夏和神的供事及马头金刚、金刚橛的大修、百万大长伞盖、百万度母和斋戒等,每年都按时不断的举行。由于时机的关系,他还写了觉囊的宗派教史、依止上师的方法、建立度母的风旗、订立清净的教规和口传教授以及各种律戒的修学方法。1991年应邀在北京中国藏语高级佛学院讲学,近几年曾多次在内地传授时轮金刚、空行、护法的大灌顶,在藏哇寺传授时轮金刚圆满次第和金刚曼、胜乐、密集、喜金刚、大威德、四座、摩诃摩耶、空行海、桑布扎、金刚幕续、佛颅等数百种灌顶和教敕要诀的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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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当代觉囊的法王(节选)

陈晓东 佛教作品选

  藏哇寺自阿旺·群佩嘉措(1788-1865)挑起第一任金刚上师的重担,至今日的云登桑布上师,已是第十任。

  首任金刚上师阿旺·群佩嘉措出生于今壤塘县尕多乡,初名才旺嘉,十岁来藏哇寺出家时被晋美南甲赐以此名。二十多岁时他在中壤塘闭关静修三年,获怔悟。后继续广参名师,得诸多密法传授。他被晋美南甲任为金刚上师后,几十年里到处讲经传教,在整个阿坝地区很有影响,当时的阿坝土司麦桑亦奉他为上师,对他极为尊崇。

  在阿旺·群佩嘉措之后,藏哇寺的第二任金刚上师是阿旺·群帕嘉措(1808-1877),也是今壤塘县尕多乡人。七岁学佛,十七岁出家。五十八岁时任金刚上师,至他七十岁去世,主持藏哇寺讲经、传法活动十二年。他建造起藏哇寺的时轮立体坛城,每年三月修供,已成为定制。

  第三任金刚上师是喇嘛·衮噶华丹(1829-1891),出生于青海果洛,是历任藏哇寺金刚上师中唯一不是出生在壤塘的人。从小学读藏文和佛教经典,二十二岁在藏哇寺出家,苦修时轮六支瑜伽,二十九岁时修有所成。四十八岁继任藏哇寺金刚上师,六十三岁去世。他曾为麦桑土司作长寿灌顶,得大量布施,回藏哇寺后以金粉绘画历代觉囊派上师传承图。

  第四任金刚上师是阿旺·却觉嘉措(1846-1910),今壤塘尕多乡人,十一岁在藏哇寺出家。据传他在修持上很有成就,修往生法时,呼吸停止、躯体僵死长达昼夜,后死而复生,功力愈增。四十岁时继任金刚上师,至六十六岁去世,主持藏哇寺学修事宜二十年。

  第五任金刚上师为阿旺·克珠旺秋(1862-1914),今壤塘尕多乡人,十五岁于藏哇寺从阿旺·群帕嘉措授近事戒,受学六支加行法。对大藏经着力颇多,曾通读六遍。四十九岁时继任金刚上师,为藏哇寺购全套大藏经一百零七部。五十三岁去世,任金刚上师仅四年。

  继阿旺·克珠旺秋之后的阿旺·丹巴萨协(1878-1953),今壤塘县上壤塘乡人,十七岁在藏哇寺出家,博通显密,功夫精深,修成防雹求雨的法力。三十七岁任藏哇寺第六任金刚上师,五十九岁时,主动让位,推举阿旺·多杰桑布为第七任金刚上师,自己从旁协助教务。七十六岁去世,寺院专门为他建造了灵塔,供奉在大经堂内。

  阿旺·多杰桑布(1893-1948),其名意为“语自在金刚贤”,今壤塘尕多乡人,家族世奉觉囊派,十几岁从衮噶克珠旺秋修学六支加行法,即有怔悟,二十岁正式出家。四十三岁时,被阿旺·克珠旺秋举为第七任金刚上师,五十五岁时染疾,举阿旺·贡却达吉接任金刚上师,未几即去世。阿旺·多杰桑布在修持上成就很高,云登桑布上师和噶尔旦活佛都曾是他的弟子。

  阿旺·贡却达吉(1900-1966),简称“阿贡”,今壤塘上壤塘乡人,十三岁在藏哇寺出家。长期闭关苦修,颇有怔悟。四十八岁时接阿旺·多杰桑布任第八任金刚上师,一九五五年在藏哇寺组织刻印了曼木达哇所著《六支加行总义金刚甘露库》,同时修复了该寺的时轮立体坛城。六六年藏历正月病故,终年六十七岁。

  第九任金刚上师阿旺·罗主扎巴(1920-1976),这一名字的意思是“语自在慧称”,今壤塘尕多乡人,据传是觉囊派一代宗师更钦·笃布巴的化身。博学多识,为当代觉囊派出名学者,著有《觉囊派教法史》、《六支瑜伽广义》、《时轮金刚》、《中观他空见》、《二十一度母》等近二十部(几百种)著作,近年藏哇寺已为其印行了木刻本。

  阿旺·罗主扎巴出身贫苦,从小没条件学习,有时母亲给人家干活时,求人教她儿子一两句藏文,就这么着东学一句西学一句,他居然学会了念诵各种经文。九岁时,母亲把他带到达日阿山上,让他随更噶·阿旺上师闭关静修,托付山上的一个老喇嘛照顾他的生活。他年纪虽小,却很懂事,对母亲说:“阿妈你放心回去吧,我不会使你失望的。”经更噶·阿旺上师灌顶传法后,他闭门苦修,修持三远离阶段时,仅七天就圆满了光明十相。三年闭关,他修得了宿命通、透墙而入等殊胜功能。

  从十八岁至二十一岁,他先后随阿旺·措里嘉措和喇嘛·罗桑楚臣上师闻习显密经典。有一天,他忽然象从梦中醒来,所有经典,只要看上一遍,便能毫无错乱地全面领会,而且可以熟练地背诵出他想到的段落。次年他开始摄收四方弟子,再高深的理论,他也能讲得浅显易懂。后来他握笔著书,不管写什么,从不需要参考资料,也不需要修改,引经据典时,心中自会泊泊涌出。

  五十六岁时,因众生福德浅薄而过早圆寂,死后身体缩小到不足原先一半,火化后骨灰中发现许多舍利,眼睛、舌头与心烧结在一起。据阿旺·罗珠扎巴的亲戚说,他的遗体火化后,附近庄稼地里的青稞长得异常快,几天里面就比别处的青稞高出一大截。阿旺·罗主扎巴生前曾对未来社会变迁及觉囊派的发展作过多个预言,好些在今天已被证实。

  第十任金刚上师,这就是今日已成为觉囊派法王的云登桑布上师。

  公元一九二八年,即藏历土龙年,一天清晨,初升的太阳,将东方的天空染得红云彤彤,霞光万丈。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打破了中壤塘的宁静。一个骑马的喇嘛在朵扎·索那多尔杰的家门口停下,下马后,也不进屋,对前来开门的朵扎·索那多尔杰说:“祝贺你呀,朵扎!这是阿旺上师叫我给你孩子送来的金刚绳,请你给孩子戴上吧。”

  朵扎·索那多尔杰接过红色的金刚绳,又惊又喜。昨天夜里,他妻子忽尔扎·蒂莫果在似睡非睡、毫无痛苦的状况下生了个儿子,刚落盆时,是个象牛肚一样的大皮禳,解开皮禳,里面是个白白胖胖的婴儿,胎盘象袈裟一样搭在肩上。随着婴儿的降生,寂静的夜空中传来动听的声音。助产婆喜孜孜地说,她接生多年了,象这样的婴儿很少碰到,今后肯定不是个普通人哪。今天一早,就有阿旺·措尼嘉措活佛派伺者送来金刚绳,看来,这事真的有点不寻常呢!他请活佛的伺者进屋坐坐,喝口奶茶,伺者说:“孩子刚出生,我不打扰了。上师说了,他已经给孩子起了个名字,叫日喀登。你快回屋去好好照看日喀登吧,一定要把他抚养好,这孩子今后定会大有出息!”说罢骑上马告辞而去。

  阿旺·措尼嘉措活佛在当地名气不小,相传是更钦·笃布巴第二个大弟子良温·更噶华的化身,平时住在离中壤塘十多里外的阿希山里修行。昨天,是香巴拉国第二十一代法胤登位的日子,夜里打坐练功时,他在定中看到中壤塘投生了一个小孩,乃为香巴拉不灭法胤化身的一个转世。一早起来,他就打了个金刚绳,吩咐伺者给中壤塘的朵扎·索那多尔杰家送去。他预察到这个小孩今后将承担起宏扬佛法的重任,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日喀登’,意为‘具宗’,意思是今后将具备各宗之长。

  小孩长到两岁时,有个名叫拉增·多尔吉群扎的地方僧,来敲朵扎·索那多尔杰家的门。这个地方僧长得十分粗旷凶悍,脾气也比较暴躁,村里不少人有点怕他。这天朵扎·索那多尔杰不在家,是他妻子蒂莫果开的门。蒂莫果一看是拉增·多尔吉群扎,十分热情地请他进屋去吃糌粑和奶茶,地方僧摇摇头,不肯进去,也不说他来干什么,蒂莫果就说,那好,你在这儿等一等,我把糌粑拿出来给你。可等她到屋里装了一小袋青稞粉出来,那地方僧已不见了踪影,在门槛上,却放着一件小羊皮袄。这羊皮袄给日喀登穿上,不大不小,刚刚正好,更叫人奇怪的是,整件皮袄,巧夺天工,就象是天然生成的一般,居然没用一根针线给缝过!

  据说这地方僧也有点来历,是当地一个大喇嘛的转世,后来去世以后,变成了一个护法神,经常来护持日喀登的安全。

  这个诞生在藏历土龙年名叫日喀登的小孩,就是后来成为藏哇寺金刚上师的云登桑布。

  日喀登家里比较穷,从四岁起,他就帮着家里放牧牛羊。虽然他年纪很小,可是牛羊却特别听他的话,只要他嘴里呼肖一声,要牛羊去那就乖乖地去那。他把牛羊赶到草木较茂盛的山坡上,让它们沿着山势吃草,他自己就在旁边盘腿坐下,可以象藏哇寺里打坐的僧人那样一动不动地坐上好长时间。他的心肠特别软,看到一只小羊或一只小鸟死了,他会很伤心地哭上好长时间。村里人看到他这个样子,都说这小孩跟佛法特别有缘,今后定会成为一个喇嘛。

  他小小年纪就常对母亲说,他想出家学佛。母亲知道她这个儿子的前世身世不凡,跟佛法有特殊的缘份,但家里缺衣少穿,供不起他出家修行。在藏地,出家修行是一件很光彩的事,不少人家都有孩子在寺院里修行。而按当地习俗,出家者的生活来源是要由他的家庭供养来解决的。于是母亲就请了日喀登的爷爷戈朗丹增来教他学习藏文和佛教经典。日喀登聪颖异常,爷爷教给他的东西,他一听就懂,一学就会,头一天教的,第二天考问他,他都记得牢牢的,有时说起来比爷爷还要头头是道。

  他母亲有时还把她当喇嘛的兄长请来,辅导外甥学习领会佛法的根本道理。

  到了十岁,他已把当地能找到的一切佛教经典都学过了。

  爷爷对他说:孩子啊,爷爷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让大喇嘛金刚上师来教你吧。他把孙儿送到藏哇寺的金刚上师阿旺·多杰桑布那里。金刚上师非常喜欢这个聪明好学的小男孩,以法眼观照,看出这个小孩今后将对宏扬觉囊教法作出不朽的业绩。他让小孩在藏哇寺留下,每天为他作多罗那他《宝藏论》的灌顶,一共化了四十三天时间,把《宝藏论》里的三百零三个顶全部灌给了小孩。美妙神异的种子栽进了初垦的土壤,小男孩再不舍得离开藏哇寺。阿旺·多杰桑布对小男孩说:世上一切事情都有一定的因缘,晚了不行,早了也不行,明年你再来这儿吧,现在你必须跟你爷爷回家去。

  回去后,爷爷又带他去拜见了当地觉囊派的一个大活佛仁青桑布上师,得到了《菩萨行》的灌顶。

  第二年,小男孩十一岁了。他再次来到藏哇寺。当他离开家里时,母亲给他准备了一大袋青稞粉和一大块酥油,够他吃上半年了。母亲心里明白,他的儿子不会再象以前那样跟她天天相伴左右了。此时的藏哇寺向日喀登完全敞开了大门,第六任金刚上师阿旺·丹巴萨协和第七任金刚上师阿旺·多杰桑布共同加持他闭关修行五加行和生起次第,待这一阶段的修行告一段落,阿旺·多杰桑布给他授了出家戒,并赐他法名“云登桑布”,意思是“品德贤慧”。少年云登桑布由此走上了出家修行的道路。

  在阿旺·丹巴萨协和阿旺·多杰桑布上师身边,他得到了以时轮金刚为主的所有本尊的灌顶和传承,还得到了“那诺六法”、“金刚镢”、“能断法”、“胜乐金刚”等等的灌顶和传承。他在修持中见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景象,他的身心随着修行的不断深入而发生了一系列质的变化,他已证得了梦观光明、穿透行走、了知他心的殊胜悉地。

  云登桑布十六岁时,依止在佛学理论上很有造诣的阿旺·罗主扎巴,系统地学习了因明、波罗蜜、俱舍论、中观论等佛学理论,他的辩才大有提高。

  二十岁时,他的恩师阿旺·多杰桑布于藏历三月八日病逝了,长期在贡勒布寺静修的阿旺·贡却达吉接任藏哇寺金刚上师。此时的云登桑布,年纪虽不算大,在藏哇寺里已颇受人看重,他发起为阿旺·多杰桑布上师建造了一座五米多高的灵塔。相传,二千五百年前古印度的给孤独居士曾请求释迦牟尼:“您经常巡游各国,我不能常见到你,能不能送我一点纪念之物?”释迦牟尼随手把自己的指甲和头发送给他说:“这点爪发送你供养好了。”给孤独居士便建了一座塔来供养释迦牟尼的爪发。塔是梵语的音译,又译为塔婆、浮图等等。后来佛教中的塔多用来收藏高僧圆寂后留下的骨灰、舍利和遗骨。几百年来,壤塘已建数十座独具觉囊特色的佛塔,从此又多了一座巍巍灵塔,屹然挺立在瞻巴拉的大草滩上,傲迎风雨,冷观世界,向后来者默默述说着觉囊前贤的感人风范。

  他继续精进修行,证悟见道的层次不断提高。在阿旺·丹巴萨协、阿旺·贡却达吉、阿旺·罗主扎巴等上师的传授下,他又得到了许多宝贵的灌顶和传承。

  二十三岁,得大型时轮金刚灌顶和传承。

  二十四岁,得四大续部中的心部及不动佛、长寿佛等本尊的灌顶和传承。

  二十五岁,得金刚镘的四十多种灌顶。

  二十六岁,得到胜乐空行海的一切灌顶和传承。

  二十八岁,得阎罗王的一切灌顶和传承。

  二十九岁,再次得时轮金刚、那格六法、金刚镢的灌顶和传承。

  三十岁,得《菩提道次第广论》、《菩萨戒》的传承。

  …………

  从十岁到三十岁,是云登桑布在不懈的修持中学法和接受传承的阶段。经过这二十年的学法与修持,他在实际的修证和佛理的掌握上,都达到了相当完满的程度。

  云登桑布在打坐入定中,不止一次见到觉囊派的前辈宗师更钦·笃布巴大师。身形高大、法相庄严的笃布巴大师告诫他:不管遇到什么样的艰难曲折,你都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重振觉囊派的重任要落在你的肩上……

  ……

  云登桑布倒是确从三十多岁开始,受命于危难之秋,进入了人生轨迹中利益众生的一个新阶段。

  五十年代末期,藏地发生了天翻地复的变化,传统的藏传佛教受到很大冲击,部分藏民因为不明真相,曾对某种新的生活方式产生了一定的怀疑和对抗情绪,云登桑布从佛法的大悲心出发,认为不该激化矛盾,否则老百姓更会遭罪。他就凭着自己在当地的威望,集合二千僧人,念诵了一亿遍《大白伞盖经》,同时召集一百名活佛和喇嘛,举行了十二天时轮金刚会供,以此化解了当时的紧张局势,使社会秩序和人民生活保持了安定。

  在稍后十分困难的岁月里,云登桑布和他的两位上师阿旺·贡却达吉与阿旺·罗主扎巴都曾一度遭受牢狱之灾,但他以佛法的无分别心,将监狱当做修行的一个特殊场所,在非人的恶劣环境里,坚持不掇地修持佛法。也许,在某些高举“阶级斗争”大旗的当权派眼里,藏哇寺的两位大喇嘛因为名气大,“罪行”也大,要把他俩多关一些日子,所以把他们的弟子云登桑布先放了出来。云登桑布一旦获得自由,不顾自己可能会遭受新的迫害,马上毫无畏惧地去探望他的上师阿旺·贡却达吉和阿旺·罗主扎巴。那时他和母亲住在一起,家里的生活条件十分艰苦,吃了上顿没下顿,但他仍尽最大的可能为上师送去一些吃的东西。心灵的沟通,有时不必说一句话。当两位上师见到骨瘦如柴的云登桑布时,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六十年代中期,史无前列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海拔几千米的青藏高原在这场“革命”中遭受更加惨重的劫难。在红卫兵、“造反派”狂热“扫四旧”的破坏行动中,藏地大批寺院、经堂、灵塔、转经轮被捣毁,大批佛像被砸坏,大量经书被付之一炬。在藏哇寺,一座存放古本金汁大藏经的经塔被烧毁后,余烬久久不熄,几个月后还在冒烟……据后来不完全的统计,当时整个壤塘县被捣毁的寺院、经堂和灵塔多达百座,经书被烧掉几十万斤,佛像被砸坏数百个,高原上笼罩一片红色恐怖……

  阿旺·贡却达吉在这场大劫难来临的前夕圆寂了。

  阿旺·罗主扎巴因为在当地的显赫名声,“文革”一开始就成为红卫兵和造反派要捕捉批斗的头号对象,如果落在他们手里,不被活活打死,起码也会打个半死。为了保存性命,除了逃离家乡,没有别的出路。但此时的阿旺·罗主扎巴,因饱受多年折磨,身体很不好,尤其是腿脚不便,几乎没法走路。云登桑布就在一个黑夜,搀扶着阿旺·罗主扎巴上师,偷偷离开中壤塘,开始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逃亡生活。漫漫高原路,沉沉无明天。艰难的跋涉,耗尽了阿旺·罗主扎巴的体力,他再也走不动了。云登桑布就背起上师,继续艰难的历程。到后来,云登桑布也实在走不动了。可是,如果不能及时走出去,等待着他俩的只有死亡。

  阿旺·罗主扎巴对云登桑布说:“你走吧,不要管我。两个人留在这里,死路一条。只要你活着逃出去,觉囊派的传承就不会中断。”

  “不!我一定要把你救出去!”云登桑布哽咽着说。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上师高于一切。哪怕自己上刀山下火海,也要让上师脱离险境。他冒着可能被红卫兵和造反派发现的危险,潜进附近一个村子,找到一户他熟悉的老乡,想借一头牛给上师骑。这老乡是一位虔信佛法的牧民,虽然“文革”一来,寺院、佛像都被砸毁了,但在他内心仍保持着对佛的信仰。他把家里最好的一头牛牵出来,还包了一小袋青稞粉,一起送给云登桑布,让他快快逃离这个恶魔横行的地方。

  云登桑布把阿旺·罗主扎巴上师扶上牛背,专从没有人迹的地方走,风餐雨宿,绕了一个大圈子,到南木达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隐居下来。到后来形势有所缓和了,才回到自己的家乡。藏哇寺已被毁坏,僧侣一律不准穿僧衣,不准念经拜佛。云登桑布就穿上普通藏民的装束,默默无言地过起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但他只要有机会独自一人呆在小屋里时,不管是白天黑夜,对佛法的修持从来没断过一天。他还尽一切可能帮助阿旺·罗主扎巴上师度过各种难关,并以隐蔽的方式,帮助上师整理、撰写有关觉囊派的著作。阿旺·罗主扎巴上师留给后人的近二十卷传世之作,一字字一行行,很多都渗透着他最看重的这位心传弟子的心血和汗水。

  也许,捣毁寺院佛像的行为令老天也发怒了吧?一九六七年夏季,一场威力巨大的冰雹袭击了壤塘,坚硬冰冷的冰雹狂泻而下,大的象乒乓球,落在地上一砸一个坑,牛羊吓得乱逃乱窜,全县受灾面积一万四千多亩,粮食作物损失七十万斤。一九六八年正月,一场来势凶猛的流行麻疹席卷壤塘,患者近三千例,死亡数十人。一九七0年,九月五日晚上,壤塘东南部希协尔柯和阿日扎之间发生五级以上地震,两个月后一天傍晚,壤塘南部二十公里处再次发生五级以上地震。两次地震造成不少民房倒塌,损失严重。

  “文革”以后,气候犹是乍暖还寒时,云登桑布已经清晰地洞察到,觉囊派一个千载难逢的春天将要来临了。“文革”十年,固然对藏传佛教带来极大的打击,但是,它也从反面教育了高原上的广大藏民。痛定思痛,人们普遍厌恶那种假大空的豪言壮语和没完没了的窝里斗,而今迈步从头越,以慈悲仁爱、助人为乐为世间宗旨的佛法,定将得到一个蓬勃发展的生机。

  云登桑布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重建寺院,工程浩大,任务艰巨。中壤塘原来是整个壤塘县佛教活动的中心,觉囊派的三大寺(藏哇寺、措尔吉寺、曲尔基寺)都集中在中壤塘,“文革”风暴一来,除了有座大经堂被用作仓库以及有座小庙原先已被改作公社卫生院,其它宗教建筑全被摧毁,连嘛尼旗(经幡)亦无一幸免。落实政策,县政府拨款数万元,用以修复觉囊三大寺。这笔钱虽远远不够,但很有分量地体现了政府放开宗教政策的具体行动。此时,中壤塘家家户户投入其中,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牛、羊、马、青稞、酥油、现金及家里劫后残存的金银铜器,毫不吝啬地贡献出来。这儿的人大多很穷,但很多人把自己全部家产的三分之一、二分之一乃至一大半都献给了佛菩萨……

  中壤塘今日,新修的寺院大殿、经堂、闭关房、坛城、转经廊、灵塔等宗教建筑已基本恢复原来的规模。但是,衣服是新的好,文物古迹是老的好。不能不令人扼腕叹惜的是,原先觉囊三大寺中的那么多历经数百年上千年历史苍桑的菩萨塑象法器法物,大部分都早已不知去向……

  在迎接拨乱反正的春天时,云登桑布决定铸几口大锅,这样,当僧人集体念经时,或举行觉囊的大法会时,可用来煮茶水。在壤塘这么一贫如洗的地方,要铸几口大锅,可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铸锅的材料,都是当地乡民从家里拿出来的铜制器皿器具,有些甚至是平时不舍得用的古物,这当儿都无私地捐赠给了法王。当法王委派人把这些旧铜器运到以铸锅著名的瓦却去时,半途却被有关部门“查获”了,还传来消息,说要“惩办”为首分子云云。这一消息在中壤塘掀起了喧然大波,很多人对“文革”中随便抓人、关押、批斗的情景记忆犹新,纷纷劝云登桑布上师赶紧找个地方躲一躲,以免再遭新的迫害。

  云登桑布上师清醒地看到,“文革”的疯狂年代已经过去,国家正在走向一个比过去较为开放和较为理智的时代,他现在做的事并不违反国家现行的法律政策,有关部门没有理由扣压他们铸锅的材料,更没有理由把他抓起来。他不顾别人劝阻,毅然跑到县里和州里,跟有关部门交涉,据理力争,最后把这批旧铜材料要了回来,并最终在瓦却那里铸成了几十口大铜锅。最大的两口锅,可容纳一万七千五百斤水。除留下藏哇寺自用的外,云登桑布将大部分铜锅送给了当地其它庙宇,送给曲而基寺的那口锅也相当大,可盛放六十桶水。

  呜----呜----呜----深沉宏亮的大法号震荡山谷,中断了多年的觉囊大法会又在青藏高原上扬起佛音的旋律,远近藏民闻讯赶来参加云登桑布上师主持的大法会,漫山遍野搭满方方圆圆的帐篷。当几万甚至十几万人一起诵念经文经咒时,巨大雄浑的嗡嗡声如海如潮,在山谷间经久不息地回荡。

  一九八七年,藏地不少喇嘛去京晋见班禅大师,以往很少出门的云登桑布上师和几位弟子也去了趟北京。上师衣饰极普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瘦瘦的身躯,一张谦和的脸,从外表看一点也不显眼。但班禅大师不愧是真正菩萨转世,慧眼独具,他一眼看出云登桑布的气质和修行与众不同。当他从众和尚、喇嘛面前走过时,谦躬而坦然地一一接受众人对他的致敬,而当他走到云登桑布上师面前时,尽管还不认识他,却主动停下,以双手搂住云登桑布的肩,将额头紧紧贴在他的额头上,表示对这位来自高原的修苦行者的不同寻常的关切之情。

  他当下把云登桑布上师请到自己家中,请上师谈谈藏地佛教的情况。当他得知壤塘觉囊派的情况后,很动情地对云登桑布上师说:“唉呀,我过去也从来都不知道,很多人都以为藏地最具精华的时轮金刚只是说说而已,它的最殊胜的大型灌顶及法脉的传承已经消失了,或不健全了,我的心里时感欠憾,没想到在你们那个地方,有那样的大德把时轮金刚完整地、一文不差地延续下来,我心里非常高兴、非常激动。我为藏地没有失去这样的大法而高兴,为今日能见到你这样的大德而高兴。”

  班禅大师请云登桑布上师为他灌了时轮金刚的顶,并请上师一定要把觉囊派的见地写出来。班禅大师还介绍他见了阿沛·阿旺晋美和赵朴老。从这时起,人们才逐渐地知道了,原来,几百年来觉囊派并没灭绝,它的法脉非常清净纯洁,一直绵绵不断地传承到今天。班禅大师对云登桑布上师的修行和功德非常敬佩,很想把这个被压抑了几百年的教派宏扬起来。他深知壤塘那个地方条件极为艰苦贫困,就要云登桑布上师常来北京住住,他还想尽可能给壤塘一点实际的帮助。可惜的是,班禅大师后来过早地圆寂了……

  云登桑布上师从北京回到壤塘后,牢记着班禅大师的嘱托,安排好藏哇寺的有关事务后,便躲进山里,避开一切打搅,用一个冬天写出了《觉囊教法总义》(西藏人民出版社《藏文文选》第十五期刊登了这本书的主要内容),对觉囊派的历史和“他空见”等见地作了极为精辟的阐述。那年冬天,天气异常地冷,可在上师写书的那个山里,却开出了许多从未见过的花朵,当时人们都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但见白雪皑皑的山地上,奇花争艳,异芭吐香,都觉得不可思议。多年以后,人们才知道,原来那年冬天上师躲在那里著书立说。

  当云登桑布上师暂时离开藏哇寺时,藏哇寺的日常事务通常就由他的得力助手、后来被人称为“二法王”的阿旺·晋美多杰上师主持。我曾跟阿旺·晋美多杰上师见过一面,那天晚上,因为好些小喇嘛正聚在他屋里等他讲经,故未能跟他详谈。阿旺·晋美多杰是觉囊派历史上一个大成就者更桑·程勒南嘉(1740-1789)的转世,他比云登桑布上师年轻十几岁,在修持上已达到相当层次。五十岁那年,他还闭了一次关,依觉囊派的规矩,闭一次关就是三年,在这次闭关中,他得到了新的证悟。他告诉我,跟他五十岁那年开始闭关得到的东西相比,他小时候闭关所得简直算不上什么了。我对阿旺·晋美多杰上师说,听了你的这番话,我太受鼓舞了,我希望以后我也能有机会找个地方闭关去。他对我笑着点点头。

  云登桑布上师写出《觉囊教法总义》后不久,凭着他广博的佛学知识和精湛的密乘见地,被北京中国藏语高级佛学院聘为高级研究员。当他应邀去北京藏语高级佛学院讲解《青史》和《蓝色手册正文》等论典时,虽然他过去从未上过讲台,但他那超凡的智慧、渊博的学识和恢谐的谈吐,一下子就将听课的学员们深深摄服了。

  一九八九年,云登桑布上师去北京开会,途经成都时,不管是不谋的巧合也好,心心的相应也好,或是法界内心的沟通也好,印度的顶果上师恰恰也在这时来到成都。在印度,顶果上师的大名几乎家喻户晓,他被公认为是继承大圆满法的最伟大的上师,是大修行者符杨钦哲·秋吉·罗卓最有成就的弟子。还有一种说法,说他是更钦·笃布巴的一个转世灵童,跟觉囊派有特别的缘份。反正,顶果上师在印度转辗听到了有关云登桑布上师的传说后,不顾自己年事已高、行走不便,特地从印度乘飞机来到成都,想去壤塘向云登桑布上师求学觉囊派时轮金刚的大法。当时,壤塘尚未对外开放,他若真要去壤塘的话,恐怕也去不了。而他不早不晚正好在成都遇到了刚从壤塘出来的云登桑布上师,实在是一种特别殊胜的因缘。顶果上师从云登桑布上师那里得到觉囊派时轮金刚的灌顶传承后,圆满了他一生中最大的愿望。两年后,他以八十一岁离开人世往生香巴拉净土。

  随着壤塘的觉囊派渐被外界所知,近年来常有其它教派的大德来向云登桑布上师学习。俗话说“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来的人不分红黄花白,凡见了云登桑布上师,都对他的修行和学问极为崇敬。他们在上师这儿学到的东西,不管是一段话、一页经文还是一个仪规,都受益无穷。

  在今日藏地几乎无人不晓的西藏藏医医学院院长措如·才朗教授,不仅精通医道,对藏密理论也有相当研究,他对云登桑布上师的佛学造诣极为赞赏,看了云登桑布写的《觉囊教法总义》后,他说他太高兴了,想不到在当今时代还有人能写出这么深奥、这么系统、这么完满的见地,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当今享誉国内外的贡塘大师听说了云登桑布上师的业绩和修持情况后称赞说:“那才是真正的高僧,那才是真正的大德。名利是什么?什么都不是。名利不是大德,修行才是大德。”当藏哇寺的经版快刻完时,贡塘大师又说:“啊,这个大德是我们世间的大德!是我们众生所有世间的宝!他刻出来的那么多经版圆满完工,是我们世间的宝贵财富。”评价之高,难以用语言表达。

  ……

  后藏江孜地区的一位老喇嘛拉玛义西,是个已修持到一定层次的老修行者,多年来访见过藏地最出名的一些高僧大德,当他前几年来壤塘访见云登桑布上师并交流了修行中的一些境界后,对上师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对一个前来向他求法的喇嘛说:“释迦佛一生中转了三转法轮,至高无上的法是第三转了义法轮,它的核心是中观他空见。在现今时代,真正能够透彻讲解中观他空见的,只有一个人,他就是康区的云登桑布上师。现今时代能言善辩的人不少,但若修证没达到一定的境界,不可能把它讲清楚。云登桑布上师不管在理论上还是实际修证上都已达到至高无上的境地。”

  九六年初夏,西藏拉萨哲蚌寺的大堪布嘎栾仑巴活佛在向成千上万的听众讲解格鲁派经典《菩提道次第广论》时,高度肯定了时轮金刚在壤塘的传承。嘎栾仑巴说:“在所有的续部中,时轮金刚是最高的大法,是一切本尊之王。当今时代,据我目前的了解,在康多地区一个叫壤塘的地方,还保留着时轮金刚的传承,那里有个觉囊派的上师,精通显密,持戒清净,是时轮金刚最好的继承者,是当今一个很了不起的大德……”规模巨大的哲蚌寺为西藏最著名的四大寺之一,亦是格鲁派最重要的六大道场之一,自五世达赖之后,在格鲁派眼里,觉囊派只是一个处于湮灭中的小教派,此话出自哲蚌寺大堪布之口,足见对壤塘觉囊派及云登桑布上师的评价之高。

  阿旺·措尼嘉措活佛当年的预察实现了。从后藏到朵康,走过了漫长而又曲折道路的觉囊派,进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宏法的重任已经历史性地落在了藏哇寺第十任金刚上师云登桑布的肩上。

  ……

  上师(云登桑布法王)见我们都已坐好,就说开了:

  “一切佛法的宗旨,都是为了众生的利益和世界的和平,这也是一切佛法的根本的基础。

  “凡是佛教的法,都是以四大出离心为基础,特别在藏区,尤以发菩提心为基础。在藏区,佛教共有五大派:格鲁派、宁玛派、嘎举派、萨迦派、觉囊派。这五大宗派,从原则上讲,在发菩提心方面都是一样的,在修加行方面也是一样的。当一个人对世间产生强烈的厌倦心,也就是‘出离心’后,由此就可进入小乘的道了。进入小乘的道以后,如果进一步发菩提心,就有可能进入大乘金刚密乘的道。在这一过程中,各派的发心都是一样的,只是在最后的见道上,各派有一些自己的特色和差别,总体上说也都是一样的。”

  来到中壤塘虽然还没几天,但这儿的僧侣对修行之注重,已给我很深印象。我问上师,觉囊派跟密宗其他教派的差别,是不是主要体现在修持方法上的不同?

  “密宗的各个教派,最后都可证得无上的菩提,在发心上,都是一样的。”上师再次强调了觉囊派跟其它各派的共同点。“要说在见道和修持方法上有一些差别,格鲁派比较强调的是破‘我执’,在无始的轮回中,身口意三业连续不断地积累罪业,使我们成为轮回的流浪汉,那如何去证得至高无上的佛的境界呢,他们认为轮回的根本障碍是‘我执’;而觉囊派比较注重破‘分别’,认为轮回的根本就是‘分别’,宁玛派同样如此,也认为轮回的根本是‘分别’。”

  ……

  “刚才讲的是显教方面的一些理论。”上师接着说。“在密宗方面,也有一些不同的地方。拿时轮金刚来说,这是无上瑜伽里至高无上的大法,在贤劫一千零二名佛里,只有释迦牟尼佛传授了密宗,我们现在的时轮金刚即由此而来。但按密宗规定,在未获得灌顶和进行五加行及生起次第的修持前,有关时轮金刚的修持方法,对外还不宜多讲。”

  我也知道藏密的这个规矩,就换了个题目:我从有的书上看到介绍,说格鲁派在藏地处于一种政教合一的地位,跟朝廷的关系也比较密切;我想知道,觉囊派是不是跟朝廷和政治的关系比较疏远一些?

  上师回答说:“从历史上看,觉囊派里的有些大德,如更钦·笃布巴,也曾受到过当时皇帝的多次邀请,但他拒绝了。此外,面临胡族和蒙古族皇帝的邀请,他同样拒绝了。因为他认为这些世间八法,不值得为之。不过,他最后还是以法身显现在汉地皇帝眼前,传授了见道方面的一些法。”

  我想起这两天正在看的一份多尔吉借给我的材料,就问上师:“更钦·笃布巴曾对他的弟子作过授记,说到在他身后时轮金刚将在名为‘芝尕’境内,也就是今日壤塘这个地方得到传播与宏扬,这地方将成为人类敬供的圣地。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今日已到了将时轮金刚宏扬开来的时候了?”

  上师似乎没正面回答。他说:“更钦·笃布巴的这个预言,就是指的这个地方,不过不是直接针对他的亲传弟子,而是对他弟子的弟子冉那西日所作的预言,说这个人会来后藏觉囊寺求法,并会在康区壤塘这个地方建造壤塘寺,宏扬时轮金刚法。他之后的第三个弟子,曾受皇帝邀请,去过北京,在宫廷里受到很高的礼遇。”

  我说,现在汉地有不少人对密宗很感兴趣,上师怎么看待这一现象?

  上师说:“根据目前的形势,汉地相信密宗的人比过去多了,我对此感到高兴。但是,汉地对密宗有兴趣的人大致分两类,一类是为了获得世间的名誉和财富,修学密法无非是为了修得一点神通,对这类人我并不欣赏,也不欢迎他们来这儿;另一种人是真正看破红尘,对世间已产生出离心,佛法的根基也比较正,这种人要来这儿修学密法,我是欢迎的。有的人,跑很远的路到藏地求法,也能呆下来吃上几年苦,修到一点神通,然后回到汉地去凭这点神通谋求更大的名誉和财富,对这种人,我不仅不欢迎,而且在适当的时候还要以一定的方式点穿他。”

  我问上师:前年我去过色达五明佛学院,八十年代,那儿还没多少人,可现在那里已聚集了几千人,山坡上密密麻麻搭满了木头小屋。发展之快,当初一般人根本想象不到。那么,壤塘这儿今后有无可能获得象色达那样的发展?

  上师回答说:“这儿不大可能象色达那样在短时期内获得那么快的发展。一则,这儿的经济相当落后,条件太差,比色达还差;二则,土地紧缺,来此修法的人要造个房子都找不到空的地方,你看,我们这儿的三个寺庙都靠得这样近。不过,从我们这儿的佛法本身来说,是丝毫不逊于别处的。在这儿,是以修学时轮金刚的圆满次第为主,修一次闭关三年。目前这里开了两个班,除三个小孩外,学员都已闭过三年关。时轮金刚的生圆次第,也有一定的世间修持方法,成效如何,全凭修持者自身的努力,看他精进还是不精进。根基好且精进者,今世就可即身成佛;中等资质者,可中阴成佛;最下资质者,至少可在七世内成佛。”

  我问上师:“我觉得,不应把佛教仅仅理解为一种理论和学问,你多尔吉读完初中、高中的各门课程,考试通过,就毕业了,而佛教不是看你理论上学得怎么样,嘴巴上会不会说,初中、高中和大学各门课程的考试是不是通得过,它根本上是一种实修实证的实践。不知我这样理解对不对?”

  上师说:“你说的对。修学佛法的过程,通常是个闻思修的过程,先以闻为基础,听善知识讲,哪些该行,哪些不该行,能够理解它们的区别。然后,按善知识开导的去修。一开始不学理论也不行,不学,你就不知道你该怎样去行,就不知道通过修行你会达到怎样的境界。但学了理论以后,如果不照着去做,那也是没用的,学了等于不学。修是最化功夫的,到最后一切法都是修出来的。”

  我又问:“刚才上师说了,对于到藏地来学法的人,如果是真心来学法的,上师是欢迎的,抱有个人名利等私念者,上师则不欢迎。是不是这样?”

  上师点头说是。

  我问:“汉地还有一些人,确是真心想学密宗,但没机会来藏地,这些人该怎么学?”

  上师想了想说:“现在是在佛法的末法时代,动机很纯、真心学法的人,是不多的,比较多的,都是刚才所说的另一种人。如果内地有人学佛的动机很好,真心真意想学到真正的密法,而且能够抛弃世间的一切,这样的人如果来这里,我一定会满足他真心学法的任何要求,至于没有机会到这儿来的,只能以后随缘了……”

  我对上师表示:过去我听都没听说过壤塘这个地方,对觉囊派也知之甚少,这次能来这里,可以说是一种很殊胜的因缘,来此以后,感触很深,回去以后,我会以自己的所见所闻,写文章介绍一点这里觉囊派的情况。

  上师说:“你能到这里来,我非常欢迎。你想写文章介绍觉囊派,让更多的人知道今天还有这么个地方,这是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有几本介绍觉囊派历史和觉囊派教义的书,如《觉囊派教法史》、《觉囊教法总义》等,如果能用很准确的语言,把它们从藏语翻译成汉语出版,这就是对觉囊派最好的宏扬了。”

  前面已经说过,《觉囊派教法史》为云登桑布上师的上师----也就是藏哇寺第九任金刚上师阿旺·罗主扎巴著,《觉囊教法总义》,则是云登桑布上师本人的著作。这两本书藏哇寺都已印制了藏文木刻本,但要译成汉语出版,先要找到这么一个兼通汉藏且愿把精力投入这么艰深翻译任务的人,又要有出版社愿意出版这两本很有价值但未必畅销的书,可不容易。

  上师又说,前些年,北京召开过一次藏传佛教研究会,整个藏区有六十多名大格西、大堪布出席。在这次会议上,大多数与会者都夸耀自己的教派怎么怎么好,只有少数几个人对整个藏传佛教的各宗各派作了比较客观公允的评价。关于觉囊派,有几个比较公正的发言者提出,据他们所知,更钦·笃布巴、多罗那他和阿旺·罗主扎巴等觉囊学者的著作,对觉囊派的见道有相当详尽的论述,如果能把这些著作刻成经版印行于世,这对于纠正外界对觉囊派的偏见和宏扬正信佛法将会很有益处。他们讲得很有道理。在这之前,我已经请人陆陆续续刻制过前辈宗师的一些著作,因投入有限,刻版的数量也比较有限。自那以后,尽管我们这儿的经济极端落后,壤塘是全国二十三个最贫困县中一个最贫困的地方,我们仍以最大的努力和毅力,投入到这项工作中去。我们几乎动用了藏哇寺和上师个人可以调动的全部资金,从选购刻经用的大量桦木板,定制存放经板的经柜,募集更多的刻版工匠,到其它一应事宜的落实等等,积数年之功,已完成这一浩大工程的大半。到目前为止,阿旺·罗主扎巴全集(十五本)己刻制完毕,更钦·笃布巴全集(七本,七十余篇,共约三千二百多页)快要刻完,多罗那他全集(二十二本,三百七十余篇,共约一万二千三百多页)刻版的大部分业已竣工。完成这一浩大工程(包括印行)的全部费用,约需数百万元人民币,我们倾其所有,已筹集到四分之三的资金,还有四分之一的缺口,目前尚无以为继……

  听了上师的这番话,我心里又沉重又感动。这儿的贫困,不用多说,我已看到了,最简陋的土屋,最简单的饮食,跟一千年前也许没多大变化的生活方式,可是,就在这样贫困的条件下,他们勒紧裤带,积累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资金,全部投入到没有任何经济效益的刻制经版中去了……

  我后来还专门观看了这儿刻制经版的场面。在大经堂一侧,有五六位从德格聘来的工匠,经年累月从早到晚从事着这一艰巨的工程。德格位于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西部,跟西藏江达县接壤,已有二百六十年历史的德格印经院,是藏地最负盛名的印经院之一,从这儿请来的工匠,不用说个个都是专擅刻经的高手了。刻制经版有一套完整的操作程序,从选料、锯板、熏干、冬沤、水煮、烘干、刨平到雕刻、油浸、洗晾、印刷等等,一丝一毫马虎不得,这样才能保证经版的质量经得起历史的检验。其中最耗工时的文字雕刻,要在已烘干刨平的桦木板上,象刻阳文图章那样,将一个个反书藏文精心雕刻出来,还必须做到深挖细凿、笔痕清晰、尽量不出差错,实在是一门难度很高的绝活。在汉地国营”长江刻字社“里,一个老师傅一天的定额是刻几枚图章?就算十枚吧,加起来不过几十个字。可这儿的一面经板上就要刻上八百多字!一面经板通常要化一星期工时才能刻成。想一想吧,光是刻制更钦·笃布巴、多罗那他和阿旺·罗主扎巴三位上师的全集,加起来就要用掉一万多块(正反两万多页)经板,保存经版的大木柜排满了一条长廊,这是多么惊人的工作量!

  我问多尔吉,为什么不用现代印刷术来出版这几位觉囊上师的著作呢?费用低得多,读起来也方便。

  “这是传统,是觉囊派一千年的传统。”多尔吉回答我。“也是藏地佛教的共同的传统。”他又补充了一句。

  是的,这是传统,这是藏地佛教一千年的宝贵传统。这些在二十世纪末叶仍以代代相续的传承进行着长期苦修的修行者们,他们的生活方式也许还停留在一千年前那种十分原始的水准上,他们并不排斥但也决不羡慕现代物质生产的突飞猛进,他们自古以来追求的是全人类从人的身体到心灵的至善至美的圆满世界,他们竭尽全力想要刻版印行更钦·笃布巴、多罗那他等觉囊大学者、大成就者的著作,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这是在为全人类抢救并保存一份极为珍贵的古老文明的遗产。

  “上师发愿刻制这几部觉囊上师的全集,已经把自己的全部财产,古董宝物,甚至原先铺在地上的一条稍微象样点的地毯,都卖出去了。”多尔吉又对我说。“上师这样做,绝不是追求自己个人的名利。象觉囊派这样传至今日的这些殊胜的法,在今日藏地别的地方早已找不到了,经版全部刻完并印出经书后,不仅要送给国内觉囊派的寺院,同时要发送到世界各地的佛教寺院中去。上师这样做,最终是为了众生的利益,是为了佛法的长久驻世。”

  高原的夏季,气候变化无常,刚才太阳还火辣辣地悬在空中,忽然一阵冷风刮过,天下起大雨来。小喇嘛赶紧给上师换了把大点的油布伞,我们也一起躲在大伞的庇护下。雨点打在伞上,啪啪作响。幸好,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雨过天晴,又是阳光灿灿,刚淋过雨的青草地,郁郁葱葱,翠绿欲滴。耳旁,从大帐蓬里传出来的众喇嘛嗡嗡哄哄的念经声,依然象大海的波涛一样在雨后的草原上漂荡。

  “在藏地,有不少致力于讲经传法的大德,也有不少建造寺院和佛塔的行为,这些,都是必要的,也是很好的。”上师又接着说。“但真正能对佛法的传播和长久驻世起作用的,还是要靠佛经。你建造一座很大的佛塔或坛城,对你个人来说,确是积累了一笔很大的资粮,但对于佛法的长久驻世,却不一定有印经那么大的作用。我们现在镌刻几位觉囊派上师的经版,正是为了有利于佛法的长久驻世。”

  “另外,刚才我已经说了,我还希望能把更钦·笃布巴、多罗那他和阿旺·罗主扎巴全集中最重要的著作、他们有关明心见道方面最重要的论述,从藏文翻译成汉语出版,毕竟,藏人数量少,汉人数量多得多,而且,国外也有不少人对藏传佛教有浓厚的兴趣,通过汉译本还可转译成英语或其它外国语。”

  上师重复了他的心愿,深深印进了我的心里,我想,让我尽一切可能为上师尽最大的力吧。在结束这次谈话前,我对上师说,这次来到壤塘,本来还想请上师传个法,回去自己修,听说上师过两天就要去青海,不一定有时间了,能不能一般地就汉地弟子如何修学密宗提一点要求?

  上师点点头,把他的手置我头顶上,一股热流,就象有一种微微的触电感,顿时流注我的全身。他说:“修学佛法,并不是修学外面的什么东西,首先是修自心,修自心相续。修自心,简单地说,也就是修你的心灵美,这是最重要的。在身、口、意中,意是最主要的,身、口是意的随从、伺者,你的意怎么想,身、口就会跟着去做。把你的心修好了,把你的道德修好了,一切外面的东西,身、口等等,自然也会转好的。在身的方面,要做到不杀生、不盗窃、不亵淫、不诳语。第一不杀生,就是不杀害、不损坏哪怕最细微的一个众生的生命;第二不盗窃,就是不经主人同意不可将任何财物哪怕是最小的一针一线占为己有;第三不亵淫,完满地做到这一条那就是出家人,对在家居士来说,除了自己的妻子以外,不可跟其她女子有任何性关系;第四不诳语,打诳语也有大小之分,大诳语,你明明没有看到,却说你看到了这户人家有什么什么妖魔鬼怪,我用什么什么方法来消除你家里的妖魔鬼怪等等之类的胡言乱语,这就是大诳语,一般的诳语,就是平时有人问你什么,你不是实事求是地回答别人,甚至故意说假话。戒除杀、盗、淫、诳,这就是修学佛法、进入佛门者必须恪守的四大根本戒……”

  上师最后对我说:“你有这个因缘,既信佛,又写文章宣传一点佛法,这很好。从你个人学法修法来说,最大的法,莫过于树立起真正的菩提心,到一定的时候,自会生起一定的境界……”

  ……

  在日常生活中,觉囊的法王云登桑布上师是一个很平常很平常的人。他住的屋子,是跟当地喇嘛、乡民住的一样的小土屋,土屋已盖了多年,逢到天下大雨,屋顶也会漏水。他吃的东西,是象当地乡民、喇嘛吃的一样的食物,青稞加酥油,就是他一年四季的主食。他平时穿的衣服,也是很普通的已穿了多年的喇嘛袍。他尊敬老人,爱护小孩,在老人和小孩面前,常常更多地显现出他富于人情味的一面。他乐于助人,出手大方,常尽自己所能帮助那些穷得连青稞酥油也吃不上的人。他为乡民摩顶念经,从来不看对方是不是给他供养。前几年,有一次他去马尔康开会,有人听说他是从壤塘来的,就向他打听,云登桑布上师来了没有?他说来了。问他是不是云登桑布上师的弟子?他微微一笑,点头称是……这也难怪,能有资格参加阿坝藏族自治州召开的佛教会议者,各县大喇嘛大活佛多是乘吉普车去的,而且大多衣饰比较象样,哪象他呀,是坐长途班车来的,身上的衣服又那么旧……难道他买不起或雇不起吉普车麽?难道他不知道吉普车爬山比班车快得多麽?不,他几乎把自己的全部财产都用于刻印经书了,这笔钱足够买五辆十辆国产吉普车了!

  若要说他在日常生活中跟旁人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他比别人辛苦得多,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每天临晨三点钟,天还漆黑漆黑,就起床了,供佛,做早课,念经,念咒,为僧众讲经说法,处理寺院事务,接待僧俗来访,等等,一直忙到半夜或将近半夜,睡上三个小时,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还有,他和别人的不共之处,就是他的文化和智慧确实比别人高,多才多艺,几乎无所不能,不仅佛学经典娴熟于胸,对世间的新事物新知识一点不陌生。擅书法,能用竹笔写一手好字,是藏地出名的书法家,尤其他写的那一手漂亮的古藏文,今日懂得的人已不多了;通音乐,各种法乐器,笛、号、锣、鼓等等,无一不会,还教弟子如何使用;懂建筑,从设计到木工,样样在行,多年前还自己雕刻过小佛像;会干铁匠活,藏哇寺现在的两个铁匠就是他把着手训练出来的;精医道,能为人把脉诊病、详察病理;就连缝制帐篷、藏袍、藏靴的针线活也干得象专职的裁缝一样出色!

  正因如此,他的众弟子从日常的春风雨露中直接感受到上师的慈悲和伟大,他们怎么不会对他发自内心地崇敬得五体投地呢?

  ……

  健阳活佛告诉我,自从《藏文文选》摘要刊登了云登桑布上师著的《觉囊教法总义》,不仅埋没几个世纪的觉囊派再度被世人了解,而且作者典雅优美的语言、行云流水般的简约文风,受到藏语专家的高度推崇,法王也可以当之无愧地说是一个藏文大师。

  ……

  藏巴拉山脚下方净土的历史盛会

  据《时轮根本续》授记:具种法王二十五位,现在是香巴拉具种不灭法王时代,不灭法王是1927年坐床。在人间的化身就是觉囊派法王云登桑布。由他使觉囊派的实修传承不灭,并第三次中兴。

  公元1999年9月25日对于佛教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法王云登桑布完成了《觉囊全集》、《多罗拉他全集》、《笃布巴全集》、《曼木达哇全集》、《阿旺洛珠扎巴全集》等等经书数十万本的印刷以及数万木刻经版的开光。使藏哇寺保存经版在全世界仅次于德格。觉囊派祖师留下的法宝全部恢复。

  提起觉囊派,并不是很多人知道,甚至在有的藏传佛教的书籍中都认为觉囊派消失了,时轮金刚的实修传承消失了(在其他藏传佛教派别中仅有时轮金刚的灌顶传承)。由于众生的业力和佛教增减盈亏(兴盛衰败)以及国政的变化,在五世达赖时,觉囊派的经书被查禁,有的寺庙被迫改宗,经版被毁,但觉囊派的传承完整地转移到了离拉萨较远的壤塘县等地区。

  觉囊派在显教中的见解持“中观他空见”,与格鲁派的“中观应成派见解”对立,其实质都一样,皆是正确的见解,中观应成派见解重在破众生的“我执”无明,中观他空见讲的是佛性有,重在破轮回的根本“分别”,皆为藏传佛教的两个车轮,都是对真如的不同描述。在有修证的瑜伽师看来了,都是佛教没有差别。赞美自己的上师和自宗应赞叹!但诽谤佛教中的其他宗派是犯戒!因为都是佛祖释迦牟尼的教法。在密法的修持上,藏传佛教中每一派别都有其特别殊胜的修法,如宁玛派主修阿底瑜伽——《大圆满》、噶举派主修以阿鲁瑜伽——《胜乐》等母续《那若六法》、萨迦派主以阿鲁瑜伽--《喜金刚》圆满次第《道果》、觉囊派主修阿鲁瑜伽——《时轮金刚》圆满次第《六支瑜伽》、格鲁派主修阿鲁瑜伽——《大威德》的《生圆二次第》。在明代宗喀巴大师的《时轮》修法也是来自于觉囊派法王聂温巴。1989年宁玛派的著名法王顶果钦则在成都也得到了觉囊派法王云登桑布的传法。噶举派著名法王蒋贡康楚也说:“噶举派的时轮法来自于觉囊派”(在《无死之歌》142页)。笔者并不是有意想抬高觉囊派,只是想说明觉囊派的“中观他空见”并不是“邪说”啊!

  现在觉囊派有五十多所寺庙,僧众数万人,由于不灭具种法王云登桑布的功德,觉囊派经版的刻制恢复,标志着了义的觉囊派教法第三次中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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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玛多吉活佛翻译的觉囊派及法王云登桑布英文介绍

  http://www.nettibet.com/juenang/shenghui01.htm

  H·H·Yundun Zangpo Rinpoche His Holiness Yundun Zangpo Rinpoche is the spiritual head of the Jonang Lineage and Abbot of Zang Chen Monastery. Born in 1928 to Doza Sonam Dorje and Horza Demoki, he was recognized at a very young age by Nawang Choni Gyatso, as having immense potential to benefit the Buddhist teachings. So saying, Nawang Choni Gyatso gave his own clothing to this special child as a blessing. At the age of eight, His Holiness began reading and writing Tibetan language. At age 12, he went to Zang Chen Monastery to receive many empowerments and practices including the entire Kalachakra system of Maha and Anu Yoga, from the Vajrayana Masters Ngawang Dempa Saki and Rinpa Ngawang Dorje Zangpo. When he was 16, His Holiness received many teachings from Ngawang Lodro Drapa, uncluding the Prajnaparamita, Abidharma, Vinaya Pitsaka, and Madyamika. His Holiness also composed many important Buddhist treatises. He later studied the complete Vajrayana teachings and empowerments with Vajra Masters Ngawang Kongcho Dargyas, Droge Tulku, Sinang Lama, and SeLama.

  In 1982, His Holiness was officially installed as the Abbot of Zang Chen Monastery. He then began a comprehensive process to restore and rebuild the dilapidated temples, monastic quarters, retreat facilities, and main ceremonial temple at Zang Chen Gompa. He also founded the Jonang Lineage Institute of Buddhist Studies.

  His Holiness personally carved wooden blocks to print the Buddhist writings of famous teachers such as Kunkyen Dolpopa, Kunkyen Nyawanpa, Taranatha, Kunga Drocho, and Thudun Gele. He further composed many detailed explanations of Buddhist practice and on the history of Jonang Lineage. He has spread the Dharma throughout Tibet, giving the Kalachakra, Khandro and Dharmapala teachings and special empowerments. His Holiness has given teachings to members of traditions other than his own. In 1991, he bestowed the Kalachakra empowerment on His Holiness Dilgo Khyentse Rinpoche, renowned Master of the Nyingma Lineage. Historically, the Kalachakra system within the Karma Kagyu Lineage originated from a famous master of the Jonang Lineage, Kunkyen Dolpopa Sherab Gyaltsen. Je Tsongkapa, founder of the Gelug Lineage also received the Kalachakra teachings from the Jonang Lineage Master, Kunkyen Nyawanpa.

  The most important monastery for the Jonang Lineage is Zang Chen Gompa. It is located in the Ngaba region of Kham, Eastern Tibet (Latitude 32,Longitude 101). More than 10,000 monastic practitioners reside there. From September 10th to 25th, 1999, Zang Chen Monastery will hold an historically significant Dharma gathering. Friends from all nations are graciously invited to attend this auspicious event. If interested please call 011-86-28-5159704.